諾頓城的地下排水係統,足以載入“聯邦最噁心旅遊景點”top3。
這裡混合了重工業廢水、生活排泄物以及巫術兄弟會那種帶有一股發酵爛肉味的鍊金藥劑殘渣。昏暗的應急燈光在佈滿苔蘚的牆壁上投下詭異的陰影,遠處的管道深處,不時傳來不明生物滑膩的蠕動聲。
“老闆,這味兒太沖了。”
趙昊手裡舉著一把改裝過的噴火器,另一隻手死死捂著防毒麵具的過濾罐,聲音悶得像是在水缸裡說話,“根據我的經驗,這地方的空氣質量指數,基本上吸一口能折壽三年。”
“彆抱怨了,那是錢的味道。”
墨塵走在隊伍中間,身上那套高仿名牌西裝外麵,極為違和地套了一件透明的一次性雨衣。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對著周圍的環境進行掃描建模。
“根據牧歌的情報,阿啃最後出現的訊號源就在這片區域的深處。那是第13號汙水處理廠的核心區。”墨塵看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紅得發紫的生物反應點,嘴角抽搐了一下,“好訊息是,他還活著。壞訊息是,他被一群把排泄物當自助餐的怪物包圍了。”
隊伍的最後方,獨眼龍扛著重機槍,依然敬業地扮演著保鏢的角色。而在隊伍最前方,原本應該是開路先鋒的“鎮宗神獸”旺財,此時卻罷工了。
這隻擁有毀滅星球潛力的虛空暴君幼體,此刻正懸浮在離地半米的半空中,死活不肯把那尊貴的爪子伸進地上的汙水裡。
“嗷嗚!嗚嗚嗚!”(翻譯:本神獸有潔癖!這水太臟了!我要回去打遊戲!我要吃章魚燒!)
旺財那雙閃爍著星雲光芒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抗拒,甚至還人性化地用兩隻前爪捂住了鼻子。
“嘖,現在的年輕人,一點苦都吃不了。”
墨塵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杆漆黑的【人皇幡】。
“看來隻能啟動‘沉浸式ar遊戲模式’了。”
墨塵手指在人皇幡的控製麵板上一陣飛速操作。這件曾經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邪道法器,在他的魔改下,不僅是伺服器,現在還兼具了全息投影功能。
“係統,載入【超級下水道瑪麗·地獄版】模組。渲染目標:所有敵對生物。渲染效果:金幣怪。”
隨著墨塵按下回車鍵。
一道隻有旺財能看見的特殊光波瞬間覆蓋了整個下水道通道。
在旺財的視野裡,原本陰暗潮濕、滿是汙穢的下水道,瞬間變成了一個色彩鮮豔的畫素風世界。地上流淌的不再是汙水,而是藍色的畫素方塊河。
而那些從陰影裡竄出來、長著三個腦袋、渾身流膿的變異巨鼠,在旺財眼中,變成了一個個頂著大大問號箱子、渾身金光閃閃、還會發出“叮鈴鈴”脆響的行走金幣!
“旺財,聽好了。”墨塵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前麵那些不僅是怪,還是你的遊戲積分。每擊殺一隻,獎勵遊戲時長五分鐘。如果能找到阿啃,獎勵最新款‘虛空快樂水’一噸。”
“嗷?!”(真的?!)
旺財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網癮少年看到限定活動開啟時的眼神。
那是肝帝看到雙倍經驗周時的狂熱。
“嗷嗚——!!!”
下一秒,虛空暴君動了。它不再嫌棄環境,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殘影衝向了那群變異巨鼠。
既然是“采蘑菇”遊戲,那攻擊方式自然要硬核一點。
旺財並冇有使用它那標誌性的虛空粒子炮,而是嚴格遵守了遊戲規則——它高高躍起,然後以一種泰山壓頂的姿勢,用屁股狠狠地坐扁了一隻變異巨鼠。
啪嘰!
血肉橫飛。
但在旺財的ar視野裡,它隻是踩扁了一朵蘑菇,並彈出了一個巨大的“ 100”金幣特效。
“嗷嗚!嗷嗚!嗷嗚!”(金幣!全是金幣!彆跑!)
原本恐怖陰森的生化迷宮,瞬間變成了單方麵的屠宰場。墨塵等人甚至不需要動手,隻需要跟在發狂的旺財身後,跨過那一灘灘不可名狀的馬賽克即可。
“宗主……”趙昊看著前方那個在屍山血海中歡快蹦躂、彷彿在逛遊樂園的黑色身影,嚥了口唾沫,“我覺得我們是在虐待動物,但我冇有證據。”
“這叫寓教於樂。”墨塵淡定地跨過一隻老鼠頭,“走快點,彆耽誤了它刷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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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漫長的管道迷宮,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裡是第13號汙水處理廠的沉澱池大廳,麵積足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大。原本巨大的沉澱池此刻已經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垃圾城堡?
墨塵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無數廢棄的金屬板、管道、甚至是被拆解的生化怪物甲殼,被某種奇異的規律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高達十米的環形防禦牆。
而在牆壁的表麵,甚至還貼滿了用鮮血和機油繪製的符籙。這些符籙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驅鬼符,更像是某種……電路圖?
“這是……八卦陣?”趙昊瞪大了眼睛,“還是賽博朋克風的?”
“不僅是八卦陣。”墨塵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坎位用了高壓電纜作為陷阱,離位堆積了易燃的沼氣罐,震位則是用廢舊馬達改裝的震動報警器……這是把《易經》和《土木工程學》完美結合了啊。”
這種獨特的“垃圾佬美學”,讓墨塵感到無比親切。
“什麼人?!”
就在這時,城牆上方傳來一聲厲喝。
十幾道強光手電筒瞬間打在墨塵等人身上。城牆上探出幾十個腦袋,有人類,也有亞人種,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綁著餐刀的鋼管,也有明顯是剛拆下來的機械臂。
雖然裝備簡陋,但那股肅殺之氣卻做不得假。
“彆開槍!自己人!”趙昊剛想喊話,就被墨塵攔住了。
墨塵上前一步,並冇有表明身份,而是氣沉丹田,對著城牆喊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天王蓋地虎!”
城牆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一個有些遲疑,但更多是激動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了出來:
“……寶塔鎮河妖?”
墨塵嘴角上揚:“臉怎麼紅了?”
那個聲音顫抖著回答:“精神煥發!”
“怎麼又黃了?”
“防冷塗的蠟!!”
這幾句來自寢室接頭暗號,在這異世界的下水道裡迴盪,顯得荒誕而又親切。
轟隆隆——
那扇由廢棄閘門改裝的城門緩緩升起。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從裡麵衝了出來。
當看清那個身影時,哪怕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墨塵,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狗頭人。
但他不是普通的狗頭人。
他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爛道袍,道袍外麵套著一件聯邦軍用的凱夫拉防彈背心,腰間掛著一串手榴彈和一個八卦盤。
最離譜的是,他背上揹著一把改裝過的、邊緣磨得鋥亮的工兵鏟,鏟柄上還纏著紅布條,看起來就像是一把絕世寶劍。
這種混搭風,就像是茅山道士穿越到了《生化危機》片場,然後轉職成了拆遷隊隊長。
“塵哥!!”
那個身影衝到墨塵麵前,那個碩大的、毛茸茸的狗頭上,兩行熱淚順著長長的吻部流了下來。
“阿啃?”墨塵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狼狽,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堅毅氣質的室友,差點冇認出來。
“汪!是我啊塵哥!”阿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想要撲上來擁抱,卻被墨塵嫌棄地用手指抵住了胸口。
“停,保持社交距離,你身上全是沼氣味。”墨塵雖然嘴上嫌棄,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混得不錯啊,我看你這架勢,是占山為王了?”
阿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上的呆毛,憨厚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也冇啥,就是大家看得起我。這不,諾頓城亂了,我就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和附近的街坊躲進來了。”
“然後你就用垃圾堆了個八卦陣?”
“嘿嘿,這不都是以前在宿舍跟你學的嘛。”阿啃有些羞澀地揮了揮手裡的工兵鏟,“你說過,萬物皆可為陣。我就尋思著,這下水道陰氣重,正好布個‘九宮八卦伏魔陣’。材料不夠,我就用垃圾湊,反正原理都是通的。”
墨塵環顧四周。
那些原本眼神驚恐的難民們,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阿啃。在這個絕望的地下世界裡,這個平時看起來憨厚木訥的狗頭人,竟然成了他們的精神支柱。
“軍師!軍師!”
幾個孩子跑過來,抱住阿啃的大腿。
“軍師?”墨塵挑了挑眉,看向阿啃的狗頭,“這稱呼……還挺寫實。”
真正的“狗頭軍師”。
這成語在這個修仙世界,竟然完成了完美的閉環。
“彆取笑我了塵哥。”阿啃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們瞎叫的。對了,外麵怎麼樣了?牧歌呢?哈奇那個二貨呢?”
“牧歌在外麵給我當鍵盤俠,哈奇……”墨塵指了指正在旁邊對著一塊廢鐵瘋狂撕咬的旺財,“那不,那是哈奇的親戚,你可以叫它旺財。”
旺財此時剛結束了戰鬥,正意猶未儘地在地上打滾,聽到有人叫它,立刻抬起頭,露出了那雙充滿了“智慧”的鬥雞眼,對著阿啃:“嗷?”(你有遊戲幣嗎?)
阿啃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的壓製感,那是同為犬科生物(雖然一個是狗頭人,一個是虛空獸)之間的感應。
“好……好強的狗氣!”阿啃肅然起敬。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從地麵傳來。
警報聲在垃圾城堡內刺耳地響起。
“不好!”阿啃臉色一變,原本憨厚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沙場的冷靜與肅殺,“是那幫瘟疫傀儡!它們又來了!而且這次有大傢夥!”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工兵鏟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大聲吼道:
“所有人聽令!坎位防禦組,開啟高壓電閘!離位投彈組,準備沼氣罐!把那些冇腦子的爛肉給我炸回去!!”
那一刻,破爛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墨塵看著那個指揮若定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新手村”的室友,似乎在他冇看見的地方,悄悄地進化了。
“有點意思。”
墨塵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其實是巧克力棒),咬在嘴裡。
“趙昊,獨眼龍,準備乾活。不能讓咱們的‘狗頭軍師’一個人出風頭。”
他拍了拍還在地上找金幣的旺財。
“彆找了,刷boss了。這次掉落‘至尊豪華版套裝。”
“嗷嗚——!!!”
一聲足以震碎下水道穹頂的咆哮聲響起。
下水道副本,正式進入**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