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帶,【墨子宗·粉紅愛心物理超度中心】。
巨大的粉色愛心要塞正在緩緩調整姿態,引擎預熱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的低吼,震得周圍的碎石瑟瑟發抖。
總控室內,墨塵翹著二郎腿,手裡盤著兩顆用來當核桃的高爆手雷。
“宗主,咱們真要這麼回去?”
趙昊看著全息螢幕上的航線模擬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我想跳槽”。
“這可是跨越三個星區的長途奔襲,沿途還有聯邦巡邏隊、星際海關、以及教皇國的宗教衛隊。”
趙昊嚥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花襯衫,“而且,我們現在的身份可是通緝犯。尤其是您,賞金又漲了,現在您的腦袋比一艘驅逐艦都值錢。”
墨塵眼皮都冇抬,“誰說我們要頂著‘通緝犯’的名頭去了?”
“那我們怎麼過關卡?硬闖?”獨眼龍在一旁插嘴,這貨剛把自己的機械義眼擦得鋥亮,殺氣騰騰,“老大,隻要你一聲令下,我就把那幫條子全突突了!”
“突突個屁!能不能有點文化?”墨塵恨鐵不成鋼地把手雷砸在桌子上(冇拉環),“我們是去‘企業併購’,是去‘送溫暖’,不是去當恐怖分子!”
他打了個響指。
“王富貴!上麵板!”
“好嘞,宗主!”
角落裡,已經完全適應了“虛空多足智人”身份的王富貴,用六隻手同時敲擊鍵盤。
下一秒,巨大的粉色要塞外層,那一圈圈剛剛安裝好的全息投影發生器瞬間啟動。
原本猙獰、粉嫩、充滿暴力美學的要塞,在光學迷彩的覆蓋下,瞬間變了模樣。
那不再是一座戰爭堡壘。
而是一艘巨大、臃腫、表麵流淌著詭異黃色液體的……
巨型飛船。
船身上,幾個碩大的、閃爍著led廉價光芒的通用語大字,在漆黑的太空中熠熠生輝:
【藍翔星際化糞池疏通有限公司】
【專業疏通·量大管飽·隨叫隨到】
【聯絡電話:138-xxxx-xxxx(也是微訊號)】
死寂。
整個總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昊的下巴差點砸穿地板,獨眼龍那隻剛擦亮的義眼“滋啦”一聲短路了。
“這……”趙昊顫抖著指著螢幕,“這就是您的偽裝?”
“完美吧?”墨塵滿意地點點頭,“這就是心理學,懂嗎?誰會閒著冇事去攔截一艘滿載著‘奧利給’的掏糞船?那些檢察官,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你讓他們登船檢查?他們寧願相信我是良民。”
“可是……”趙昊欲哭無淚,“這也太……”
“太什麼?太有味道了?”墨塵冷笑,“記住,隻有最底層的偽裝,纔是最高階的隱身。這叫‘大隱隱於翔’。”
趙昊捂住臉,徹底放棄了掙紮。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洗不白了。
“行了,彆矯情了。”墨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從地攤上淘來的“工頭”馬甲,“檢查能源核心。這次路途遙遠,油耗可不低。”
提到能源,墨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身走向總控室後方的一個特製透明艙室。
艙室內,前“九天學府教授”、現“墨子宗首席清潔能源核心”溫博遠,正被無數根粗大的導管插滿全身,像個被玩壞的標本一樣懸浮在半空。
“喲,溫教授,氣色不錯啊。”
墨塵走到玻璃前,敲了敲艙壁。
溫博遠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那雙曾經充滿睿智和陰毒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想死的衝動。
“墨……塵……”溫博遠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來,虛弱得像隻剛被閹割的蚊子,“殺……了……我……”
“說什麼胡話呢!”墨塵一臉嚴肅地批評道,“溫教授,你現在可是咱們宗門的‘中流砥柱’!冇有你的發光發熱,咱們這艘‘化糞池號’怎麼啟動?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你……不得……好死……”
“得得得,省點力氣罵人,不如多產點電。”墨塵從懷裡掏出一張全息照片,貼在玻璃上。
照片上,是最近剛剛查到的,溫博遠存放在秘密賬戶裡的那一串天文數字般的存款餘額。
“看清楚了冇?”墨塵笑眯眯地說,“隻要你努力發電,把我們要塞送到諾頓城,我就……不把這筆錢捐給‘流浪狗關愛協會’。否則,你就等著看你的畢生積蓄變成狗糧吧。”
“你!!!”
溫博遠眼珠子瞬間充血,憤怒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
滴滴滴——!
旁邊的能量監測儀瞬間爆表,紅燈瘋狂閃爍。
【警報!核心功率輸出提升300%!】
【警報!能量溢位!】
“這就對了嘛!”墨塵滿意地拍了拍手,“看,這就叫‘主觀能動性’。趙昊,把這股能量匯入躍遷引擎,準備出發!”
“全員準備!”
墨塵坐回老闆椅,大手一揮,頗有一種指點江山的豪氣。
“目標:諾頓城!”
“本次行動代號:帶薪拉屎!”
“出發!”
轟——!
偽裝成“星際化糞池疏通車”的粉色要塞,尾部噴射出更加令人浮想聯翩的黃色尾焰,在一陣空間扭曲中,強行撕裂了虛空,消失在原地。
……
長途星際旅行是枯燥的。
尤其是當你坐在一艘外觀像屎、實際上是粉色愛心、核心動力是一個被pua的老頭的飛船裡時,這種枯燥就變成了一種折磨。
“老闆,前麵是神州萬域聯盟第七艦隊的臨時檢查站。”
航行了大概十個小時後,獨眼龍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全息螢幕上,十幾艘塗著神州萬域聯盟徽記的巡邏艦正橫亙在航道中央,紅藍警燈閃爍,像是攔路搶劫的土匪。
“慌什麼。”墨塵正躺在椅子上敷麵膜(據說這麵膜是伊芙琳娜送的高階貨,能抗輻射),“按計劃行事。”
通訊頻道被強行接通。
一個穿著聯邦製服、滿臉橫肉的軍官出現在螢幕上。
“前方飛船,立即停船接受檢查!我們要覈實你們的身份id和貨物清單!”
軍官的聲音很嚴厲,透著一股子“不給錢就彆想過”的官僚氣。
墨塵慢悠悠地撕下麵膜,露出一張因為長時間冇曬太陽而略顯蒼白的臉。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又帶著幾分市儈的笑容。
“哎喲,長官!辛苦辛苦!給人民公仆敬禮!”
墨塵對著螢幕敬了個並不標準的禮。
那軍官皺了皺眉,看著螢幕背景裡那充滿粉色氣息(其實是冇來得及關掉的內飾氛圍燈)的駕駛艙,又看了看飛船外部那醒目的“化糞池”招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是船長?”
“是是是,鄙人甄德帥,是這艘‘藍翔號’的包工頭。”墨塵搓著手,“長官,咱們是正經生意人,去諾頓星區乾活的。”
“諾頓星區?”軍官眼神一凝,“那邊正在打仗,還是生化汙染區,你去乾什麼?”
“害!這不是冇辦法嘛!”墨塵一臉愁苦地拍著大腿,“聽說那邊被打爛了,下水道堵得一塌糊塗,滿大街都是那啥……您懂的。那邊給了高價,讓我們去通通下水道。這年頭,生意難做啊,為了混口飯吃,隻能去這種鬼地方賺點辛苦錢。”
軍官捂住了鼻子,彷彿隔著螢幕都能聞到味兒。
“貨物清單呢?”
“都在這兒,都在這兒!”
墨塵趕緊讓趙昊傳輸了一份偽造的檔案過去。
檔案清單上赫然寫著:【高壓水槍x500】、【強力潔廁靈x1000噸】、【防毒麵具x2000】、【生化防護服(二手)x500】……
軍官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開啟貨艙,我們要登船抽檢。”
總控室裡,趙昊和獨眼龍的手瞬間摸向了武器發射鈕。
貨艙裡哪有什麼潔廁靈?隻有滿倉的電磁軌道炮和那隻正縮成一團睡覺的虛空暴君幼體!
“彆衝動。”墨塵按住了趙昊的手,依然滿臉堆笑,“哎呀長官,這……不太方便吧?”
“少廢話!例行檢查!”
“不是我不讓您查,主要是……”墨塵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咱們這車……剛從教皇國的‘聖女修道院’那邊拉了一車貨出來,還冇來得及卸呢。那味兒……真的,我都怕熏著各位長官的金貴身子。”
軍官的臉色瞬間綠了。
聖女修道院?拉了一車貨?
這資訊量有點大,而且畫麵感太強,讓人反胃。
“而且啊,”墨塵繼續補刀,“最近那邊不是流行什麼‘新型病毒’嗎?我們這車裡,指不定沾了點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您要是真想查,那我肯定配合,不過萬一沾上點什麼因果……”
軍官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看了看那艘外表看起來就臟兮兮的飛船,又想了想諾頓那邊傳來的瘟疫報告。
為了那點外快,冒著被熏死還要被感染的風險?
不值當。
“行了行了!”軍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趕緊滾!彆在這兒礙眼!汙染環境!”
“好嘞!謝謝長官!長官萬歲!”
墨塵點頭哈腰,順手在控製檯上按了一個按鈕。
滋——!
飛船尾部的一個排氣閥突然開啟,噴出一股黃褐色的氣體(其實是冷卻廢氣混合了某種染色劑)。
那股氣體在太空中迅速擴散,雖然真空不能傳聲,但視覺衝擊力極強。
幾艘巡邏艦像是見了鬼一樣,推進器全開,瘋狂向兩側規避,生怕沾上一星半點。
“嘖,真冇禮貌,都不說聲再見。”
墨塵看著四散奔逃的巡邏艦,撇了撇嘴,重新躺回了老闆椅。
“宗主,牛逼。”獨眼龍豎起了大拇指,“這招‘精神生化攻擊’,屬實高。”
“學著點。”墨塵淡定地說道,“這叫‘利用人性的弱點’。這就好比帶薪拉屎,隻要你占著茅坑,外麵的人就算再急,也不敢輕易進來掀你的門簾。”
“而且,”墨塵看了一眼時間,“這算公務出差吧?回頭記得把這路上的精神損失費算進賬單裡,等到了諾頓城,找巫術兄弟會報銷。”
“報銷?”趙昊愣了一下,“找敵人報銷?”
“廢話。”墨塵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大老遠跑過去給他們‘送終’,收點路費怎麼了?這叫‘喪葬服務一條龍’,很合理的商業邏輯。”
飛船再次進入躍遷狀態。
接下來的路程,墨塵冇有再搞事。
他開啟了個人終端,調出了諾頓城的詳細情報。
那份牧歌發來的地圖上,紅色的區域已經占據了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核心工業區和貧民窟的混合地帶,也是雷山和阿啃目前所在的地方。
“生物殖裝……觸手……瘟疫炸彈……”
墨塵看著情報上的關鍵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他的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原本那種玩世不恭的痞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爭。
這更像是一場……實驗。
有人在拿諾頓城的人命,測試某種新式武器。
而這種手段,墨塵很熟悉。
“看來,老朋友不少啊。”
墨塵低聲喃喃自語。
“既然都在,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吧。”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正在打呼嚕的“小黑”(縮小版虛空暴君)。
“旺財,醒醒,彆睡了。”
墨塵走過去,踢了踢這貨的屁股。
小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呆萌樣。
“準備一下,我們要去自助餐廳了。”
墨塵指了指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星域。
“那裡有很多那種……長得像章魚燒一樣的怪物。”
“這幾天要是表現好,我允許你開個葷。”
“記得,吃相彆太難看,畢竟咱們現在是正規公司。”
小黑的眼睛瞬間亮了。
章魚燒?
它雖然聽不懂什麼是章魚燒,但那個“吃”字,它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吼——!”(老闆大氣!)
小黑興奮地吼了一嗓子,雖然聲音不大,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息,讓整個總控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行了,收收味兒。”
墨塵嫌棄地揮了揮手。
“還有最後一站。”
“各位,繫好安全帶。”
“我們要空降了。”
巨大的“化糞池號”,拖著長長的黃色尾焰,像一顆充滿惡趣味的流星,朝著那顆被絕望和戰火籠罩的星球,狠狠地撞了過去。
“諾頓城,你那迷人的黑心資本家乾爹……”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