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真的是自願的嗎”
“那當然!”墨塵走上前,拍了拍溫博遠的肩膀,“您說是不是啊,溫先生”
溫博遠嘴裡塞著破罐子蓋,眼睛瞪得像銅鈴。
“您看,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墨塵轉身,語氣誠懇,“其實溫先生原本是個教授,後來因為太投入環保事業,主動申請把自己改造成了生物能源轉化器。您說這種精神多偉大”
伊芙琳娜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確實……令人感動。”
就在這時,趙昊突然跑過來,神色慌張:“墨哥!出事了!雷達上又出現訊號了!這次是……是執法艦隊!”
墨塵臉色一變。
伊芙琳娜也緊張起來:“執法艦隊難道是……”
“應該是衝著我們來的。”墨塵咬牙切齒,“這幫孫子,我就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
“那……那怎麼辦”伊芙琳娜急了,“我們協會雖然有外交豁免權,但你們……”
墨塵眼珠子轉了轉,突然笑了:“放心,有辦法。”
他扭頭衝王富貴喊:“富貴!把那份星際動物保護基地合作協議列印出來!再把咱們的旗號換成動保協會的專用標識!”
王富貴愣了愣:“墨哥,你這是……”
“彆廢話!快去!”
五分鐘後,當執法艦隊的探照燈照向這艘殘骸時,他們看到的是掛滿了“保護生命·拒絕暴力”橫幅、還插著動保協會旗幟的“慈善基地”。
艦隊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這裡是聯合執法艦隊第七分隊,命令你們立刻……”
話還冇說完,伊芙琳娜就搶過通訊器:“這裡是星際流浪動物保護協會的慈善專案基地!我們受教皇國ngo委員會授權,在此開展合法的跨星際救助活動!根據《星際公約》第十八條,執法機構不得乾擾正當的慈善行為!”
對麵沉默了幾秒。
“請出示相關證明檔案。”
“已傳送。”伊芙琳娜飛快地操作著終端。
又是幾秒沉默。
“檔案覈驗通過……警告解除。”那個聲音帶上了幾分無奈,“但我們還是要提醒你們,這片星域非常危險,請儘快撤離。”
“謝謝關心,我們會注意安全的。”
通訊結束通話。
墨塵長舒了口氣,轉頭衝伊芙琳娜豎起大拇指:“夠意思!”
“舉手之勞。”伊芙琳娜笑了笑,但眼神裡閃過一絲狐疑,“不過我有點好奇……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
墨塵笑得人畜無害:“慈善啊。”
“那些執法艦隊為什麼要抓你們”
“因為……”墨塵撓了撓頭,“我們的慈善做得太好,搶了某些人的生意唄。”
伊芙琳娜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資本家果然無處不在!”
墨塵心裡狂笑。
這年頭,騙子都開始抱團取暖了。
伊芙琳娜女士這一生見過很多淒慘的場麵。她在半人馬座星係給斷腿的獨角獸包紮過傷口，也在泰坦星的貧民窟裡餵過流浪的史萊姆。但眼前這一幕，還是再次重新整理了這位動保聖母的認知下限。
“這……這也是為了環保事業獻身的？”
伊芙琳娜指著前方蹲在角落裡的楊偉。
這位狂熱信徒，此刻正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形態。基因藥劑徹底改變了他的骨骼結構，他的脊椎隆起，吻部拉長，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鬃毛，一條粗壯的大尾巴正不受控製地在金屬地板上掃來掃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最要命的是，這貨手裡還捧著那本電子版的《懺悔錄》，正對著一堆廢棄的電路板唸唸有詞。
“啊，讚美偉大的主宰，願這世間的罪惡都歸於虛無……”楊偉一邊唸叨，一邊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然後又迅速給了自己一巴掌，似乎在剋製某種想對著月亮嚎叫的衝動。
墨塵走過去，十分自然地伸手撓了撓楊偉的下巴。楊偉那條尾巴瞬間搖成了螺旋槳，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咳咳。”墨塵收回手，一本正經地看向伊芙琳娜，“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首席祈禱師，楊偉。但他現在的身份，是‘神聖西伯利亞高地狼人’的最後孑遺。”
“狼人？”伊芙琳娜捂住了嘴，“天哪，我以為這個物種在第三次星際大戰中已經滅絕了！”
“是啊，瀕臨滅絕。”墨塵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悲天憫人，“我們是在一個地下鬥獸場發現他的。當時那些殘忍的奴隸主逼迫他吃素，還禁止他對著月亮叫。您看，這一身的心理創傷，導致他現在隻能通過閱讀宗教典籍來平複內心的野性。”
伊芙琳娜的眼眶紅了。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可憐的孩子……我可以摸摸他嗎？”
楊偉抬頭，綠油油的眼珠子盯著伊芙琳娜白嫩的手掌，下意識地張開嘴，露出了兩排寒光閃閃的獠牙。
“彆怕。”墨塵在楊偉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給阿姨笑一個。”
楊偉渾身一激靈，立馬收起獠牙，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順便把腦袋在伊芙琳娜的手心蹭了蹭。
“噢！上帝啊！”伊芙琳娜被蹭得心都要化了，“多麼乖巧的孩子！這種充滿靈性的生物怎麼會有人忍心傷害？墨先生，您做得太對了！這三億經費，我必須先撥付五千萬作為他的心理康複專款！”
五千萬。
墨塵插在兜裡的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纔沒讓自己當場笑出聲。
“走，帶您看下一個。”
一行人穿過滿是油汙的走廊，來到了貨艙深處。
王富貴正帶著幾個小弟在拆卸殖民艦的動力核心。因為注射了深海巨妖的基因，王富貴現在的造型相當抽象。他的背部鼓起了七八個巨大的膿包，那是能量儲存囊，而他的左臂已經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三根靈活且滑膩的觸手。
此刻，那三根觸手正熟練地操縱著焊槍、扳手和切割機，效率堪比一台精密機床。
“這……”伊芙琳娜身後的助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這是某種生化變異體嗎？”
“不許用那個詞！”墨塵突然提高了音量，一臉嚴肅，“這是歧視！這是對生命的褻瀆！”
他大步走到王富貴身邊，一把摟住那滑膩膩的肩膀——雖然觸手上的粘液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位富貴兄弟，屬於珍稀的‘虛空多足智人’。他們這個種族，天生就是為了修複宇宙而存在的。”墨塵指著那些觸手，“看，這就是進化的奇蹟！為了能更好地回收太空垃圾，他們的肢體進化出了多執行緒操作能力。這哪裡是怪物？這是大自然的清潔工！”
王富貴正忙著把一塊值錢的紫金電路板往自己懷裡揣，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轉過那張長滿肉瘤的臉，茫然地看著墨塵：“墨爺，我這是在……”
“你在為環保做貢獻！”墨塵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把那塊電路板拿出來，彆顯得那麼貪財！”
王富貴反應極快，立馬把電路板舉過頭頂，用一種朗誦詩歌的語氣喊道：“啊！多麼肮臟的工業廢料！我要淨化它！我要讓它重獲新生！”
伊芙琳娜激動得渾身顫抖，迅速在電子記事本上記錄：“虛空多足智人……擁有極高的環保意識……建議列為一級保護物件……”
“還有那邊那個。”墨塵指了指正在搬運重物的獨眼龍。
獨眼龍現在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肌肉虯結，覆蓋著厚厚的黑毛，那隻電子義眼紅光閃爍。他單手扛起了一台足有五噸重的廢棄引擎，走起路來地動山搖。
“這是……”伊芙琳娜嚥了口唾沫。
“這是‘極地暴怒熊人’。”墨塵麵不改色，“但他是個素食主義者，而且是個和平主義者。他那隻電子眼，是因為看到太多森林被砍伐，哭瞎了之後裝的義眼。”
獨眼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把引擎砸自己腳上。
哭瞎了？老子那是被人用鐳射槍打的好嗎？
但在墨塵殺人般的目光注視下，獨眼龍隻能憨厚地撓了撓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為了愛與和平。”
伊芙琳娜徹底淪陷了。
在這個充滿了殺戮、掠奪和冷漠的星際時代，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充滿了溫情、包容和愛的角落。這裡不僅收容了被世人唾棄的變異生物，還賦予了他們崇高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