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就像是被電信詐騙後又被騙去下載了反詐app,結果發現app本身就是個病毒。
套娃,禁止套娃。
他捏著那份“九天學府定向委培入學協議”,感覺這玩意兒比他丹田裡那顆拚好根偽靈根還要燙手。
什麼狗屁本科生,這分明是戰地合同工!
他現在看誰都像是緬北的hr,笑得越甜,腰子越危險。
但事已至此,協議簽了,貸款背了,老爹的父愛如山(貸)壓在身上,他連反悔的資格都冇有。
生活就像一場,既然無力反抗……那就隻能想辦法從裡麵搞點kpi了。
穿越者墨塵,帶著一種即將奔赴刑場的悲壯,回到了他那所光榮的母校——淩煙城第七工農職業技術高中。
他得回來收拾東西,順便跟這個充滿了頹廢、二手零件和保健品推銷的青春告個彆。
然而,剛到校門口,他就被鎮住了。
隻見那扇鏽跡斑斑、連校名都快掉光了的鐵門之上,赫然掛著一條嶄新的、紅到發亮的巨大橫幅,上麵的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生怕彆人看不見。
【熱烈慶祝我校優秀學子墨塵、阿裡達啃啃同學,金榜題名,考入九天學府!】
墨塵:“……”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看錯。
阿裡達啃啃?
這名字聽起來,怎麼那麼像他那個憨厚的狗頭人同桌?
我草,原來倒黴蛋不止我一個?
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瞬間感覺到了一種“他鄉遇故知,都是冤大頭”的奇妙羈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校園,那條橫幅如同一個巨大的嘲諷,在他頭頂飄揚。
整個學校都洋溢著一種不正常的喜慶氛圍,好像這破職高真的出了兩個狀元。
墨塵麵無表情地走進“民用符篆動力載具維護與保養”班的教室。
教室裡空蕩蕩的,大部分同學早已不知去向。
隻有一個敦實的身影,正吭哧吭哧地把他那些寶貝教科書和零件模型往一個大麻袋裡裝。
是阿啃。
“塵哥!你來啦!”
狗頭人阿啃看到墨塵,立馬放下手裡的活,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開心地抖了抖。
“塵哥,你也看到橫幅了吧!我們考上啦!九天學府!!”
阿啃的語氣裡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喜悅,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墨塵看著他這副樣子,感覺自己的良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很想告訴這個傻兄弟,咱們考上的不是清華北大,是喀布林大學阿富汗分校。
“是啊,考上了。”墨塵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內心os:兄弟,你知道咱們是去定向爆破的嗎?
“太好了!”阿啃激動地搓著手,“我回家跟我爹一說,我們全村的狗頭人都高興壞了!他們說我是我們‘黑岩部落’幾百年來最有出息的崽!”
墨塵嘴角抽了抽:“你……全名叫阿裡達啃啃?”
“對啊!”阿啃自豪地挺起胸膛,“‘阿裡達’在我們部族裡是‘堅韌’的意思,‘啃啃’就是我爹給我起的小名,因為我小時候特彆能啃骨頭!”
……這起名方式還真是樸實無華。
“塵哥,你不知道,”阿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我們這些本土種族,想上你們修仙者的學校太難了。這次要不是我的花了大錢讓我上職高,然後現在又有了這個九天學府定向委培計劃,我估計一輩子都隻能在老家挖礦。”
墨塵的心,咯噔一下。
“定向委培……”他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咱們要去哪兒實習嗎?”
“知道啊!”阿啃的回答理所當然,“諾頓城嘛!混沌廢都!”
看著阿啃那張毫無陰霾的臉,墨塵忍不住了:“那地方……很危險的,號稱‘修士絞肉機’,你去了不怕嗎?”
“怕什麼?”
阿啃撓了撓他那毛茸茸的後腦勺,一臉奇怪地看著墨塵。
“諾頓城,就是我老家啊。”
墨塵:???
他的大腦,宕機了。
“你老家?”
“對啊!”阿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們黑岩部落,就住在諾頓城外的大裂穀裡。那裡雖然亂了點,天天有域外天魔和星際悍匪搞事情,但那畢竟是我們的家。”
“我爹說了,這次能去九天學府學習修仙者的先進技術,學成之後,正好回去建設家鄉!
狗頭人少年說著,還揮了揮他那粗壯的拳頭,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墨塵呆呆地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搞了半天,人家這是公派留學,學成歸國,建設家鄉的王道劇本。
而我呢?
我他媽是一個被賣到當地的外國技術顧問,還是隨時可能被炸上天的那種!
這一刻,墨塵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世界的參差。
就在他懷疑人生的時候,教室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是王老師那有氣無力的聲音。
“咳咳,插播一條重要喜訊。”
“本年度修真界統一大考成績已公佈,我市狀元,再次花落淩煙城第一修道高中!”
“墨清璿同學,以總分712分的優異成績,被九天學府核心王牌專業——‘理學部-天道應用工程係-符文陣法學’錄取!”
“讓我們為墨清璿同學獻上最熱烈的祝賀!她是我們淩煙城所有學子的驕傲!”
喇叭裡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園裡迴盪。
墨塵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刺眼。
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妹妹,真的考上了。
走的是最正統、最光明、最榮耀的陽關大道,進的是九天學府最核心、最頂尖的王牌專業。
她將會在窗明幾淨的頂尖實驗室裡,研究那些決定世界未來的高深法則。
而他,墨塵,即將奔赴一個連基礎人身意外險的受益人都預設是學校的戰亂地帶,研究怎麼用燒烤架和鼓風機拚湊出一台能跑的戰地三蹦子。
哥哥被保送緬北修坦克,妹妹考上清華造航母。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塵哥?你怎麼了?”
阿啃看到墨塵不動了,關切地問了一句。
“冇事。”
墨塵回過神,臉上重新恢複了那副司馬臉。
他將最後幾本破書塞進自己的揹包,拉上拉鍊。
“走了,阿啃。”
“去哪兒啊,塵哥?”
“去買保險。”
未來的電動三-輪車修理工,背起他那輕飄飄的行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對了,塵哥!”阿啃在後麵喊道,“實習的時候,諾頓城見!到時候我帶你去我們部落吃烤肉!我們那兒的火焰地行龍,烤起來可香了!”
墨塵冇有回頭,隻是對著身後,默默地比了個ok的手勢。
行。
諾頓城見。
希望到時候,被烤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