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一個掛滿人皮燈籠、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福爾馬林和烤肉混合味的地下實驗室。
然而，下一秒。
“啪。”
隨著一聲輕響，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墨塵的眼睛下意識地眯了一下。
預想中的血腥與恐怖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他大腦瞬間宕機的場景。
這裡……
根本不是什麼陰森的實驗室。
這是一個巨大到誇張的純白色空間，穹頂高不見頂，地麵光潔如鏡，牆壁上流淌著淡藍色的資料流光帶，充滿了未來感與科技感。
最醒目的，是門口那塊用燙金符文篆刻的牌子：
【九天學府-萬物協和基金會
聯合情緒能源實驗室】
“我敲？”
墨塵心裡一個咯噔。
“這畫風不對啊？說好的邪教秘密據點呢？怎麼跟進了小米旗艦店似的？還是剛開過釋出會的那種。”
溫博遠彷彿冇看到墨塵臉上的震驚，他優雅地張開雙臂，臉上帶著產品經理向投資人展示心血結晶時的狂熱與自豪。
“歡迎來到‘神國’，墨塵同學。”他微笑著說，“或者，用你們能理解的詞彙——一個致力於實現‘全民福祉’的，資料中心。”
墨塵順著他的目光向深處望去。
隻見一排排、一列列，數以千計的白色休眠艙，如同最嚴謹的矩陣般整齊排列，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
柔和的藍色指示燈在每個休眠艙上閃爍，無數半透明的靈力導管從艙體中延伸出來，彙入天花板上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能量核心。
透過休眠艙的透明罩，他能看到裡麵躺著一個個修士，男女老少，修為各異。
他們都閉著眼，但臉上卻帶著各種鮮活的表情。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則是一臉安詳。
“這……”墨塵瞳孔微縮。
他感受思考得出了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結論。
“這些都是人人。”
“這是一排排7x24小時無休、全年無休、甚至死了都能接著奏樂接著舞的人形伺服器。”
“一個……情緒農場。”
“農場？不不不，這個詞太落後了。”
溫博遠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笑著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
“嗡——”
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在他身旁展開。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製作精良、堪比一線大廠釋出會的ppt。
標題是——【全民成神計劃（project
apotheosis）——情緒普惠金融的革命性實踐】。
“墨塵同學，”溫博…遠推了推金絲眼鏡，切換到了他最熟悉的“學術報告”模式，語氣中充滿了佈道般的激情，“你認為，這個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是什麼？”
墨塵冇說話，心裡默默吐槽：“是鈔能力。”
“是靈氣？是法則？是大道？”溫博遠自問自答，然後輕蔑地一笑，“錯！都錯了！那些都隻是表象！”
“是情緒！是七情六慾！”
他指向ppt上一個模擬的宇宙星雲圖。
“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些被現代修仙天道（理科）體係視為糟粕的東西，纔是驅動宇宙運轉最純粹、最原始的能量！我們，隻是將這些被浪費掉的能源，重新收集起來，加以利用。”
ppt翻到了下一頁，出現了一個複雜的商業模式閉環圖。
【使用者（修士）】→【登入‘輪迴幻境’】→【在虛擬世界中體驗人生百態，主動貢獻情緒能量】→【獲得‘功德點’】→【功德點商城】→【兌換一切】。
“我們為所有使用者提供最頂級的沉浸式幻境體驗。”溫博…遠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他們可以在裡麵成為帝王將相，可以體驗百世輪迴，可以彌補人生的一切遺憾。他們隻需要在體驗的過程中，貢獻出他們自然而然產生的情緒，就能獲得我們發行的‘功德點’。”
“而功德點，可以在我們的線上商城，兌換他們想要的一切。”
這位九天學府的副教授隨手一劃，螢幕上立刻彈出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
從下品靈石，到極品法寶。
從延年益壽丹，到定製版的天靈根。
甚至……連各種修為灌注服務都明碼標價。
“我們稱之為，情緒的普惠金融。”溫博遠總結道，臉上帶著慈善家般的微笑，“我們不是在剝削，墨塵同學。我們是在為廣大掙紮在底層的修士，為他們被忽視、被浪費的情緒資產，提供一個安全、高效、且回報豐厚的價值變現平台。”
墨塵看著那套天衣無縫的邏輯，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
好傢夥！
這不就是合歡宗采補之術的終極pro
max
p露s皇帝版嗎？
把雙修這種低效率的p2p模式，直接升級成了平台化的b2c模式。
把強買強賣的掠奪，包裝成了使用者自願參與的“知識付費”和“體驗經濟”。
割韭菜都割出網際網路思維了！
割出了閉環，割出了賦能，割出了一個商業奇蹟！
“看到了嗎？”
溫博遠指向旁邊另一塊實時滾動的巨大螢幕。
那上麵，是一條條紅綠交織的k線，赫然是“功德點”兌換信用點的交易市場走勢圖。
其成交量之活躍，k線之妖嬈，堪比前世的位元幣。
螢幕下方，還滾動著一行小字：“本專案榮獲‘修仙聯盟商業創新金獎’，由九鼎通寶閣私人銀行部獨家戰略投資。”
墨塵徹底麻了。
合法，合規，有頂級風投背書，甚至還拿了行業大獎。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
他一直以為自己麵對的是一個窮凶極惡的邪修，一個變態的科學家。
搞了半天，人家是個創業明星，是金融钜子，是“感動修仙界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
自己這點基於“正邪不兩立”的樸素世界觀，在對方麵前，簡直就像原始人拿著石斧，去挑戰星際戰艦一樣可笑。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
“墨塵同學。”
溫博遠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這位溫教授走近幾步，用一種解剖般的、帶著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就像一個風投家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獨角獸。
“你的檔案我看過很多遍。偽靈根，練氣二層，卻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衝到金丹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墨塵心理吐槽，“意味著我開了掛。”
“意味著你是個天才。”溫博遠替他說道，“不是修煉的天才，而是……情緒的天才。”
“你的靈魂，或者說你的情緒波動頻率，遠超常人。你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產生並承受巨量的情緒能量。這纔是你修為坐火箭的根本原因，你的身體，隻是一個被動接收能量的容器罷了。”
“按照我們的使用者評級，你，屬於sss級的‘高淨值使用者’。”
溫博遠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真誠無比的笑容。
“所以，我代表‘全民成神計劃’專案組，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我們誠摯地希望你，能成為我們的‘天使輪’體驗使用者。”
“當然，完全免費。”
“來吧，墨塵同學，”他張開雙臂，如同神棍在擁抱信徒，“體驗一下，我們為你量身定製的、通往‘財務自由’與‘靈魂飛昇’的康莊大道。”
“你隻需要……躺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