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內，墨塵看著通訊符上柳香一發來的餐廳地址，陷入了沉思。
【雲夢澤私房菜】
他立刻用靈網搜了一下。
人均消費五百信用點。
不高不低，不是那種人均幾千上萬、擺明瞭要宰客的鴻門宴，也不是那種摳摳搜搜、幾十塊錢就打發了的小飯館。
主打的是一個格調，一個私密性。
“有點意思。”
墨塵摸著下巴，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這選址，就透著一股子專業。
不像個頭腦簡單的莽撞刺客，倒像個段位不低、心思縝密的玩家。
很好，他對這場鴻門宴的期待值，又拉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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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澤私房菜”的包廂古色古香，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墨塵推門而入。
隻見窗邊的梨花木桌旁，坐著一個身穿素白連衣裙的少女。
銀色的長髮如月光般流淌，側臉的線條柔和而精緻，她正安靜地捧著一本書，神情專注，彷彿與外界的喧囂隔絕。
正是柳香一。
墨塵不動聲色地用神識悄然掃過，對方體內靈力平穩，冇有一絲一毫的敵意或殺氣。
他放下心來，目光隨即落向了她手中的書。
封麵上，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差點閃瞎他的眼。
《論靈能引擎的熱寂熵增與可持續發展》。
“臥槽！”
墨塵心中警鈴大作，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專業課本？
出來吃飯你他媽還看這個？
你這是真學霸，還是擱這兒給我凹人設呢？
這學妹，不對勁！
警惕等級，再加一檔！
“學長，你來啦。”
柳香一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緩緩放下書，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甜美純淨的笑容，彷彿春風拂麵。
她將選單輕輕推到墨塵麵前，語氣自然地開啟了話題。
“這裡的招牌菜我已經點好啦，都是靈網上推薦的，學長你看看還想加點什麼。”
“對了，我們專業的同學都好熱情啊，特彆是哈奇學長，昨天還非要教我怎麼用頭骨磨棒骨，說是在諾頓城學到的傳統手藝，可有意思了。”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彷彿真的隻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新生見聞。
墨塵嘴角抽了抽。
好嘛，連404宿舍的底細都摸清了，關係都拉到哈奇頭上了。
這操作，行雲流水，滴水不漏，完美地展示了自己已經融入環境，表現得像個不能再真的純良新生。
這套組合拳下來，就是為了麻痹自己的戒心。
墨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狀似隨意地丟擲了一個試探性的問題。
“聽學妹口音，應該不是本地的吧。”
柳香一（坦然微笑）：“嗯，我家在淩煙城。”
來了！
墨塵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又撥動了一下。
淩煙城，姓柳。
很好，拚圖又對上了一塊。
他臉上立刻擠出驚喜的表情，演技之浮誇，連他自己都覺得油膩。
“哦？那可太巧了，我也是淩煙城的！說不定咱們兩家離得還不遠呢，你家是做什麼的？”
這是圖窮匕見的試探。
如果她和柳如煙姐妹有關係，那對這個問題必然會有所防備。
果然，麵對墨塵對家庭背景的追問，柳香一隻是輕巧地笑了笑。
“就是普通人家啦，做點小生意，不值一提的。”
她避開了這個話題，然後立刻將矛頭調轉，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寫滿了崇拜，直勾勾地看著墨塵。
“對了學長！我聽說你特彆特彆厲害！大一的時候就一個人修好了‘玄武-7’，現在已經是金丹期大修士了！能跟我講講你是怎麼修煉的嗎？我真的……真的特彆崇拜你！”
好一招防守反擊！
墨塵心中冷笑。
這社交技巧，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
瞬間就從被動審問，變成了主動進攻，把壓力全拋回了自己這邊。
還拿他那些廣為人知的事蹟當武器，試圖用“崇拜”這層糖衣炮彈，來刺探他真正的秘密——關於係統，關於修為來源的秘密。
麵對小學妹“真誠”的眼神，墨塵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語氣深沉。
“冇什麼，就是天賦異稟，加上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努力，再混雜了億點點的運氣。”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段崢嶸歲月。
“當然，主要還是靠學校的培養，和老師們的諄諄教導。要記住，圖書館裡的知識，纔是真正的力量源泉……”
這番話，說得墨塵自己都想吐。
這不就是前世開大會時，領導們最愛用的官方發言模板嗎？
說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用最無懈可擊的廢話，擋住最刁鑽的試探。
他本以為柳香一聽完這通官腔，多少會有點失望的表情。
誰知道，這銀髮學妹非但冇有，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一臉“我悟了”、“受教了”的真誠表情。
“原來是這樣！學長你果然看得通透！是我著相了！”
墨塵：“……”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一刻，他腦子裡忽然蹦出了一個詞。
狼人殺。
他表現得越正常，我心裡就越發毛。這就像玩狼人殺，那個全程劃水、發言陽光、誰都不得罪的，往往纔是藏得最深的那頭老狼！
這學妹，絕對是狼王級彆的！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看似融洽，菜肴精緻可口。
但墨塵味同嚼蠟。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是在參加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口菜都可能下了某種他不知道的藥。
飯局接近尾聲，就在墨塵絞儘腦汁，思考用什麼藉口才能安全脫身時，對麵的柳香一忽然放下了筷子。
她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
“學長。”
她壓低了聲音，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墨塵心中咯噔一下。
來了。
前麵所有的鋪墊、試探、偽裝……都是前戲。
正戲，終於要開場了。
他放下筷子，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等著她的下文。
包廂內，燈光柔和。
柳香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和掙紮，彷彿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她最終咬了咬下唇，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迎著墨塵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墨塵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鋪墊了這麼久，可算說到正題了。
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什麼忙？”
柳香一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接下來說出的話會耗儘她所有的勇氣。她的眼神裡，混雜著希冀、忐忑，還有一絲墨塵看不懂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