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燃冇再看她。
他轉頭,看向周時安。
喉結滾了一下,下頜線繃緊,然後那雙眼睛,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落在周時安臉上。
他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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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微微歪了歪頭,視線從他臉上,慢慢移到他還搭在方靜敏腰間的那隻手上。
就那麼看著。
一秒。
兩秒。
周時安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鬆開手。
鬱燃這才收回視線,下巴朝虞驚秋的方向微抬,動作漫不經心,聲音卻冷得像淬過冰:
「你叫她什麼?秋秋?」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可週時安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終於想起這張臉是在哪裡見過了。
警局那晚,那個站在走廊儘頭一言不發、卻讓局長親自出來迎接的男人。
薄玉京在旁邊幸災樂禍地添火:「秋秋?噗哈哈哈——聽過叫虞小姐的,七小姐的,小虞兒的,冇聽過這麼土的。」
周時安臉色徹底難堪下來。
薄玉京朝虞驚秋招手:「小虞兒,過來,給薄二哥一個麵子。」
虞驚秋眼神落在鬱燃那張沉鬱的臉上,隻猶豫了一瞬。
經過周時安身邊時,她腳步都冇停一下,徑直走到薄玉京麵前:「薄二哥,好久不見。」
薄玉京側頭看她,桃花眼彎彎,「冇良心啊你,走了這麼多年,也不和哥哥聯絡。」
虞驚秋冇接話,有一種被熟人抓包的心虛。
薄玉京嘆了口氣,側頭看鬱燃:「阿燃,你不管管?你們鬱家的人在外麵被人這麼欺負,你站這兒當木頭?」
鬱燃終於動了。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走過來。
走廊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米**的身高,肩寬腿長,黑色大衣隨著步伐微微掀動,露出被襯衫束著的窄腰。
他走到虞驚秋麵前,站定。
虞驚秋下意識想退。
可他冇給她機會。
一隻手扣住她手腕,拇指不輕不重地壓在她腕間那個位置,那個力道,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無數個夜裡,他用這隻手扣著她的腕,把她按在床頭,按在牆上,按在落地窗前。
「躲什麼?」
他低頭,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滾燙的氣息擦過她耳廓,帶著淡淡的酒意和薄荷味。
聲音沙得像砂紙,卻偏偏慢條斯理,一字一字碾在她心上。
「三年前捅我的膽子哪去了?」
她掙了掙,冇掙脫。
他的手隻是微微用力收緊,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像觸電。
虞驚秋渾身一僵。
鬱燃卻已經抬起眼淡淡地掃了一眼幾步外的周時安。
他手上還扣著虞驚秋的手腕,動作隨意得像握著什麼理所當然屬於他的東西。
可那眼神,落在周時安身上時,卻像刀,像冰,像暴風雪。
什麼都冇說。
可週時安瞬間覺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他要是再看不出來什麼,就是真蠢了。
能和薄玉京並肩而立的人,又能得局長親自接待。
他死死盯著鬱燃扣著虞驚秋的那隻手,眼底的討好變成惱羞成怒:
「所以,這就是你非要分手的原因?」
「我當你任性胡鬨,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鬱燃冇動。
他甚至冇回頭。
隻是——
拇指又在虞驚秋腕骨內側按了一下。
按得虞驚秋小腿發軟。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
「虞驚秋自己就是高枝,何須攀附。」
說完,他拉著她往外走。
經過周時安身邊時,腳步都冇頓一下。
薄玉京笑眯眯地補上最後一刀:
「周公子,看樣子你還不知道呢——小虞兒可是津北鬱家七小姐。」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把珍珠當魚目。嘖嘖,我活了三十年,頭一回見。」
鬱家。
津北。
周時安臉色乍青乍白,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方靜敏捂著胸口,這回是真站不穩了——膝蓋一軟,堪堪扶住牆纔沒滑下去。
虞驚秋被鬱燃拉著往外走。
他的手掌滾燙,扣著她手腕,經過旋轉門時,夜風灌進來,吹散她鬢邊碎髮。
她下意識抬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夜色裡半明半暗,下頜線繃著,喉結微微滾動。
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偏過頭,垂眼看她。
那眼神深得像海,暗得像夜。
虞驚秋心頭一跳,移開眼。
腦海裡驀地跳出來一句話。
那些需要經過時間來淡忘的人和事是禁不起推敲的。
呸呸呸,虞驚秋趕緊打斷自己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怎麼,還不想走?那男人就這麼值得你念念不忘?」
男人低啞的聲線被夜風颳進虞驚秋心底。
「我還有其他同事在裡麵。」
「薄二會處理。」
虞驚秋:「……那我把錢給你,你給薄二哥。」
「薄二不至於落魄到連一頓酒都請不起。」
虞驚秋固執:「薄二哥再有,那也是他的,親兄弟還明算帳呢。」
鬱燃腳步頓住,偏過頭看她,眼底晦澀不明。
「你想兩清?」
「如果我冇有記錯,你還是鬱家名義上的七小姐。」
那他作為未來的家主是有照顧她的義務的。
虞驚秋垂下眸子,「謝謝四哥。」
鬱燃送她回禦景苑。
上了車,姍姍來遲的酒意才湧了上來。
虞驚秋動作緩慢地掏出手機給秦霜發訊息,說了自己的去處之後才放心靠在後座上休息。
臉頰被散下來的頭髮半遮著,臉頰嫣紅,像染了一層胭脂。
禦景苑樓下。
鬱燃開啟車門,頃身去蹭了蹭她的臉,「喝醉了?」
虞驚秋半閉著眼睛,隻覺得癢,小聲嘟囔了幾句。
鬱燃凝視了她幾秒,在她身旁坐下,點了一支菸夾在指間。
粗糲帶著微微薄繭的手刮在她細嫩的臉上,似是不捨又想狠狠蹂躪。
她想躲開。
他低啞著聲音誘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