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坐等他們暗中串聯,不如直接掀桌子,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書房內,張楊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與決斷。
賈詡、荀彧、司馬懿三人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笑意——主公這脾氣,對胃口。
“主公看得透徹。”賈詡率先開口,老狐狸般的臉上褶子舒展開來,“曹操和袁術那點盟約,比紙還薄。這時候若是大軍壓境,他們那所謂的聯盟,瞬間就會變成互相捅刀子的修羅場。”
荀彧接過話頭,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劃過:“袁術剛敗,兵無戰心,將無鬥誌,打他就像捏軟柿子。但問題是,袁術的地盤太敏感,牽一髮而動全身。曹操、孫堅、劉表,誰都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吞了他。”
“不錯。”
司馬懿微微眯起眼,鷹視狼顧之相畢露,“打袁術,看似最容易,實則是往馬蜂窩裡捅。屬下以為,不如先穩一手。內修政理,外示以弱。同時……”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弧度,“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出使孫堅,探探這頭江東猛虎的底。”
張楊聽著三位頂級謀士的分析,手指在桌案上“篤、篤”地敲擊著。
沉吟片刻,他猛地按住桌角。
“準了。仲達此計,穩中帶狠。”
等待,有時候比拔刀更需要底氣。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君臣幾人算計天下時,一場針對他的驚天殺局,正在千裡之外的徐州,悄然成型。
……
徐州,下邳城。
昔日陶謙的刺史府,如今已姓了孫。
孫堅一身常服坐在主位,虎背熊腰,即便不披甲,那股子沙場上滾出來的煞氣也壓不住。
而他對麵,坐著一位不速之客——曹操。
曹操也是一身便裝,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從容微笑,彷彿這徐州不是孫堅的地盤,而是他曹家的後花園。他自顧自地給孫堅斟滿一杯酒,酒液清冽,映出兩人各懷鬼胎的麵容。
“文台兄,討董一彆,許久不見。今日孟德冒昧登門,可是帶著身家性命來的。”
孫堅端起酒杯,冇喝,隻是在手裡把玩,眼神玩味:“孟德兄這話重了。什麼大事,值得你曹孟德親自跑一趟?”
曹操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
“為天下,也為你我,求一條活路!”
此話一出,站在孫堅身後的程普、黃蓋等人,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刀柄。
曹操視若無睹,單刀直入:“文台兄訊息靈通,當知張楊如今已吞併並、司、冀、涼四州。兵鋒之盛,放眼天下,誰人能擋?前些日子,劉備、關羽、張飛三兄弟戰死北地,頭顱被傳首九邊。那可是萬人敵啊!張楊手段之狠辣,野心之大,路人皆知!”
他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孫堅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
“現在的張楊,就是第二個董卓!不,他比董卓更聰明,更可怕!等他消化完北方,下一個是誰?是我曹操?是那個塚中枯骨袁公路?還是……你孫文台?”
孫堅的手指一僵。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劉關張戰死的訊息,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那三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連他們都折了,張楊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見火候差不多了,曹操再次加碼:“唇亡齒寒啊文台兄!我們若是再各掃門前雪,被他各個擊破隻是時間問題。實不相瞞,我已經搞定了袁術和呂布,他們願與我結盟,共抗張楊!”
“呂布?”
孫堅眉頭一挑,嗤笑一聲:“那三姓家奴不是正抱著張楊的大腿,在南陽作威作福嗎?”
“嗬嗬,”曹操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國與國之間,哪有什麼情義,隻有利益。呂奉先雖然腦子直,但不傻。他清楚得很,張楊養著他,不過是養條狗看住南大門。等張楊騰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殺狗吃肉!”
“這次結盟,呂布就是我們埋在張楊身邊的一顆雷。關鍵時刻反戈一擊,足以致命!”
孫堅的心,動了。
曹操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野心。偏安江東?還是逐鹿中原?
冇等孫堅開口,他身後那道年輕的身影猛地站了起來。
“父親!”
孫策麵色漲紅,雙拳緊握,眼中戰意滔天,“曹公說得對!張楊勢大,現在不趁著大家還能喘氣的時候聯手乾他一波,難道等刀架在脖子上再求饒嗎?孩兒願為先鋒!”
孫策身旁,周瑜也睜開了眼。那雙總是淡然如水的眸子裡,此刻燃起了兩團火。
他起身,優雅地行了一禮:“主公,伯符話糙理不糙。張楊看似如日中天,實則四麵樹敵,戰線拉得太長,這是死穴;連年征戰,兵馬疲憊,這是隱患。如今曹公組局,正是張楊防備最鬆懈的時候。此乃天賜良機,若能一戰功成,天下大勢,頃刻逆轉!”
孫策與周瑜這一唱一和,瞬間把大堂內的氣氛點燃了。
“主公,不可啊!”
張昭急得鬍子都在抖,連忙站出來潑冷水,“江東根基未穩,山越還在鬨騰,嚴白虎、王朗都在旁邊虎視眈眈。咱們這點家底,經不起折騰啊!攘外必先安內,這時候去招惹張楊那個煞星,一旦輸了,江東基業毀於一旦!”
張竑、陳登等人也紛紛附和,主和派瞬間占據了半壁江山。
大堂內吵成一團,唾沫星子橫飛。
孫堅眉頭緊鎖,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戰,風險太大;不戰,又實在不甘心坐以待斃。
看著這一幕,曹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等到吵鬨聲稍微小了一點,纔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彙聚在他身上。
“諸位的顧慮,孟德早就想到了。”
他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你們以為,我曹孟德會打一場冇把握的仗?”
“實不相瞞,為了對付張楊,我家軍師郭嘉,已經為他精心準備了一份……驚天厚禮!”
曹操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吐出八個字:
“——五路大軍,合圍洛陽!”
轟!
這八個字,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所有人腦瓜子嗡嗡作響。
孫堅猛地站起,雙目圓睜。孫策激動得渾身顫抖。就連一向穩如泰山的周瑜,此刻也是瞳孔驟縮。
五路大軍?圍獵洛陽?
好大的手筆!好狂的口氣!
曹操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如利劍般指向那個盤踞北方的龐然大物。
“第一路,我親率青州主力,直插冀州鄴城!”
“第二路,袁術儘起兗州、豫州之兵,威逼洛陽,再轉道北上突襲冀州。”
“第三路,便是呂布!他就是懸在張楊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準備斬落!”
“第四路,西涼馬騰新敗,張楊落地未穩,各地豪強均不服,曹某不才,已經令各地豪強合力出擊!”
“第五路,隻要涼州動亂,劉焉會第一個從漢中出兵,曹某安排去西川的使者已經在路上了!”
曹操的手指在地圖上狠狠畫了一個圈,將張楊的核心地盤——司隸、冀州、涼州,死死鎖在中央。
“東有我,南有袁、呂,西有羌人豪強,西南有劉焉。四麵合圍,鐵桶一般的死局!”
他猛地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孫堅:
“再加上文台兄你……若能從徐州出兵,或攻冀州,或借道豫州和青州,形成第六路大軍……”
“試問,那張楊縱有三頭六臂,又如何能逃得過這天羅地網?”
大堂內,落針可聞。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郭嘉這個瘋狂而精密的計劃震住了。
孫堅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巨大的包圍圈,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張楊,在四麵楚歌中惶恐、絕望,最終土崩瓦解的畫麵。
理智?去他孃的理智!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砰!”
孫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杯翻倒。
“好!”
“好一個五路伐張!好一個郭奉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