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訣身上穿著的衣裳和之前不一樣了,應該是係統復活他時特意給他準備的新衣裳。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再見到封無咎的機會。
更沒想過這個機會是係統犧牲自己換來的。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已經過去了一年,但對於青訣而言,不過剛過去一天。
也不知是不是剛經歷過生死的緣故,青訣渾身使不上勁兒來,往前走兩步便無力到想要倒下,心裡也脆弱。
一想到他以前恨不得係統消失,可係統真的消失卻是為了救他,他就難受得又想哭了。
其實他以前也知道的,任務二的事不該怪係統,可他還是難以抑製地對係統產生了厭惡。
怎麼一直在辦讓自己後悔的事啊……
青訣扶著樹,往前慢慢挪著步子,兩條腿軟得用不上勁兒。
著急見封無咎,他吃力地往前邁著步子,剛活過來卻根本不給自己休息的時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一年了……
封無咎現在在做什麼呢?
當年他當著封無咎的麵跳崖,寧死不和對方在一起,封無咎肯定很心寒吧?
說不定早把他忘了……
見到他的那一刻封無咎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厭惡吧?
青訣扶著樹,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林子,看了看周遭,才意識到自己身處的正是銷魂門前的那片山林。
再往前走不遠,就到銷魂門的入口了。
封無咎見到他肯定要撒氣的吧,拖著這樣的身子去銷魂門是想博誰的憐憫呢?
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可憐,不得不揪著心坐在原地休息會兒。
但也不知是不是太緊張了的緣故,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在原地坐了半個時辰,青訣能感覺出自己剛復活過來的身子漸漸恢復了些許,說不上狀態很好,但起碼有些力氣了。
不想再耽擱,他站起了身往前走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走到了銷魂門影衛的值守範圍。
在門派入口處值守的,乃是影衛統領青朔。
在見到青訣的那一刻,青朔明顯愣了神,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盯著青訣打量。
「你……你是……青訣?」
「你是青訣?!」
青朔身後,跟著他巡查的兩個影衛也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青訣抿唇,點了點頭。
青朔手往後伸,連忙對兩個影衛下令:「快!快去把長老和門主叫來!十個長老先見到誰便叫誰!」
兩個影衛聽令,轉身進入銷魂門,獨留青朔在此,攔住青訣的去路。
「抱歉了……當前的情況我不知道能不能直接讓你進去,你在這兒等等門主和長老吧。」
青訣點了頭,從未如此緊張過,緊張到心快速地跳動,不安地抓緊衣袖。
他問青朔:「這段時間,封……門主怎麼樣?」
青朔哪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他眼神猶豫:「你有什麼想問的,還是當麵問門主吧。」
時間慢慢流逝,如此煎熬。
有模糊的腳步聲逐漸變得清晰,朝這邊靠近,青訣抬頭朝銷魂門入口處望去,見有人闖入他的視線中。
但可惜,來者不是封無咎。
是藥閣長老。
藥閣長老還以為影衛被騙了,怒氣沖沖地過來想看看是哪來的騙子,敢用易容術騙銷魂門的人,膽子也太肥了!
今日看不把你打成狗,讓你嘗嘗屎的滋味,我們銷魂門名字倒過來寫!
可見到青訣的那一刻,藥閣長老真的差點跪了。
這是真青訣,不像是假的啊!
「我的小祖宗啊!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沒死啊?!」
「我做夢呢?我給我自己一巴掌……誒呦真疼,我沒做夢!」
「真是你啊?但你當年不是?不是?啊?」
藥閣長老懵逼了。
很明顯,青朔叫長老來是想找個中間人的,如果一會兒氛圍不好,起碼有個人能當和事佬。
結果誰能想到那蠢影衛找了個銷魂門戰力最低的,和事佬話還沒說就能被門主一巴掌拍飛!
青朔手捂額頭,嘆氣。
青訣還沒來得及跟藥閣長老說話,不遠處,便又有腳步聲傳來。
他能猜到這次來的人是誰。
明明很想見麵,可又心慌到害怕地低下了頭。
心在顫。
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青訣知道這個距離,封無咎肯定已經看到他了。
而後,他終於聽到了那熟悉的、他無比思唸的聲音。
「......青訣?」
「你……還活著?」
青訣鼻頭髮酸,眼睛發澀。
他的手用力攥著衣裳,身子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般發僵。
他感覺封無咎的話音中有詫異,但也有些冷寒,以往那對他說話時話音中獨有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
因此,他實在不敢抬頭,害怕看到封無咎望向他的眼神隻有冰冷。
「嗯,我......我還活著。」
他用力嚥了口唾沫,看起來狼狽卻又鼓起勇氣地抬頭看向了封無咎。
那從前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人,在愛人當著他的麵跳崖後變得有點滄桑,神情中帶著不可一世的孤冷,眉頭微蹙著,正用淡漠的眼神打量他。
漆黑的眸子有些空洞,無情不容任何人靠近的樣子讓青訣茫然無措。
這一刻青訣明白,他們之間的種種過往真的已經化成了雲煙。
伴隨著他一年前的那一跳,全部消散了。
他看著封無咎。
封無咎也在看著他。
看他略微紅潤的臉蛋,柔順的頭髮,還有那一身乾乾淨淨,看上去布料昂貴的衣裳。
在外邊過得很好啊。
沒有他,也可以過得很好。
空氣安靜到近乎詭異,一旁站著的青朔等影衛和長老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封無咎眼中閃過自嘲的笑意,輕鬆地收回了看向青訣的視線,轉過了身。
「銷魂門,何時成了外人想來就來的地方了?」
聽起來像是逐客令的話讓青訣的心停頓了一瞬。
他已經是外人了啊……
也對,畢竟他傷害了封無咎三次,當年寧死不願朝封無咎走一步的人是他,封無咎現在不想見他也正常。
他咬了下唇,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好好解釋,可哽咽的喉嚨就像是卡住了所有的話。
混亂到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要怎麼跟你解釋我當年為何要走呢?
說這其實是一本小說?
說我穿越了?
說你其實隻是小說裡一個被人書寫出來的角色?
哈,好荒唐。
封無咎連「穿越」這個詞的意思都不知道吧?
他心亂如麻到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封無咎見青訣站在原地不動,眼中的自嘲感加深,又看了青訣最後一眼,對藥閣長老道。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