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青訣怎麼捨得呢?
明知道日後要分開,可現在卻賴著不走,還要在封無咎麵前強忍痠痛強顏歡笑,讓青訣疲憊壞了。
他承認他自私,明知一走了之,防止封無咎更依賴他喜歡他纔是對的,可他就是捨不得。
別說離開銷魂門了,甚至踏出世淵居的時候,他都難受得想哭。
一連好幾天憋著勁兒,終於,在係統給他發布第二輪任務的第十天晚上,青訣做噩夢了。
夢見他從封無咎身邊逃離,夢見封無咎找到他,說他是騙子,永遠不會原諒他。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噩夢把青訣嚇傻了,掙紮著從夢裡醒過來,猛地坐起身。
自打他和封無咎在一起後,便再也沒有回自己的小屋過過夜了。
封無咎根本不嫌青訣睡姿不雅,偶爾被打上一拳踹上一腳,他反而覺得是一種生活情調。
白日一想到晚上有人躺在他身邊打他踹他,他就想笑。
為什麼青訣隻踹他打他,因為躺在青訣身邊的人是他啊,青訣怎麼不去踹別人打別人呢,別人想也沒那個機會啊哈哈哈!
所以,青訣做噩夢被驚醒時,封無咎就在他身旁。
「怎麼了?」
封無咎睡覺輕,青訣出這麼大動靜,他立馬就醒了。
青訣心臟咚咚跳得厲害,額頭上全是被驚出來的冷汗,心臟像是被捏住了一樣,恍惚中意識到自己還在世淵居,才用力地呼吸。
突然好委屈,伴隨著被噩夢拽出來的恐懼,青訣忍了好多天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明明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封無咎在一起,可他們互通心意後的每一天都讓他百般疲憊飽受折磨。
他眼角紅著,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憂傷,嗚嗚地哭泣著躲進了封無咎懷裡。
「怎麼了?被噩夢嚇到了麼?」
封無咎連忙伸手擦拭青訣臉上的淚,曾過得再難也幾乎沒有掉過眼淚的人也會為枕邊人的哭泣感到慌亂。
「嗯......」青訣抱著封無咎哭,哽咽地點點頭。
「噩夢都是假的,怎麼會嚇成這樣?」
封無咎輕輕拍著青訣的背,「夢見了什麼?」
不是的,噩夢有時並不是假的。
青訣真的很想告訴封無咎,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隻做過兩次噩夢。
一次有關於你的過去,一次有關於我們的未來。
他抹抹眼淚,想著不要哭了,可心裡的委屈一旦宣洩,就怎麼都止不住地化成水往外流。
如果他今夜沒有做噩夢,或許可以臨走前都不流一滴眼淚,死死憋著。
他哭得鼻子都紅了:「我夢見咱們分開了,夢見你不要我了。」
封無咎從未想過他們會分開,自然也不會理解青訣為什麼會做這種噩夢。
難道......他給青訣的安全感不夠?
也是,像他這種人,能明白自己的感情已經是破天荒了。
他不會愛人,或許隻是自己覺得做到位了,實際上青訣想要的愛他根本沒有給夠。
他真的有努力在學怎麼愛人了。
隻是......很多事情的處理方式,他不可能一下就學會......
「我們不會分開的,怎麼會被這種噩夢嚇到?」封無咎揉揉青訣的頭髮,溫聲安慰著。
「這世上沒有誰能讓我們分開,除了死亡。」
封無咎是個執拗的人,一旦認定什麼就不會變了。
多年前下定決心要爬到高位讓所有人在他麵前低頭,他經歷千難萬險做到了。
如今愛青訣也一樣,認清自己的內心後就不會變。
他們怎麼可能會分開呢?
青訣知道一味發泄隻會給封無咎造成困擾,畢竟對方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會懂他。
一個「噩夢」而已,哭半天也說不過去。
於是他抹抹眼淚,縮在封無咎懷裡點點頭,又開始憋勁兒,不哭了。
雖然青訣哭得時間不長,但再怎麼說也是哭了一場,哇哇的。
這事在封無咎心裡一下就落下病根了。
他想不通青訣做這種噩夢的理由,所以將問題全部歸結在了自己身上,說到底,也是他給的愛不夠多不夠穩固。
他知道自己是個愛口是心非、嘴硬的人,有的時候那些肉麻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難受程度堪比殺了他。
若想給青訣足夠的安全感就要從根本改變。
於是他開始偷偷摸摸地趁著青訣去洗澡的時間,在屋內對著鏡子練習說情話。
這肉麻程度好比對著爹孃一臉真情地說我愛你們。
雖然封無咎根本不知道自己爹孃長什麼樣。
他練著練著突然又想起了那日問青訣的問題,願不願和他離開銷魂門,兩人一起生活。
那時青訣沒有說願意。
現在想想,封無咎覺得還蠻奇怪的,青訣喜歡他,也不願他抽出時間去教弟子們練功,按理說應該是更嚮往過沒有他人能夠打擾的生活的。
那日為何要拒絕他呢?
隻是因為這兒是他們初遇的地方?說不過去吧?
會不會是青訣不想讓他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權勢?畢竟是個人都知道爬到武林盟主的位置上不容易。
他想著要不要再問問青訣,又對著鏡子練習幾遍,待青訣洗澡回來後,他拉著對方坐在了椅子上。
「阿訣,你還記得之前我同你說,要離開銷魂門,和你在外過普通生活的事嗎?」
青訣心裡又咯噔了一下,手不由攥緊。
「為何再提?」
他還以為上次已經成功打消了封無咎的想法。
「上次我沒有問清,也沒有解釋清,你當真不願同我一起過沒有人打擾的生活嗎?」
「你說銷魂門也是一種保障......」
「但我想說,我建立門派,不過是為了確保自己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隻是一人,與背後有萬人、有屬於自己的一方勢力,是不一樣的。」
「我對這個門派沒有多餘的感情。」
「它隻是一個助我往上走的工具。」
「若我不當武林盟主了,銷魂門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它並非是保障,隻有實力纔是。」
「若換螻蟻,就是地盤劃出去幾千裡地,也是任人欺辱的存在。」
「你......現在怎麼想?願意和我有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