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咎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夫君」二字密密麻麻地占據他的心扉,讓他頭皮發麻,大腦空空。
心就這樣不聽使喚地動了一下,像是最原始的、本能地顫動,不過一秒,驚起驚濤駭浪。
恍惚之間,呼吸停頓,思緒萬千,但想了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不對,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搞清楚他到底想了些什麼。
如果可以有那隨意放肆的一秒,青訣怕不是已經被他困在懷裡,不得逃脫。
他想困住青訣,可前前後後發生了太多事情,又讓他抗拒般地想逃。
「誰是你夫君?」
封無咎蹙著眉,淡漠的樣子比之前更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無比期待這是青訣真心喚他的,卻又害怕這又是一種手段,一場欺騙。
於是他不得不用冰冷的外表掩蓋自己內心洶湧的烈火。
「我們之間從未成親,別說這種讓他人聽了會誤會的話。」
青訣換了個地方,不再往床上坐著了。
他繞到了床的另一邊,直視封無咎的眼睛。
「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夫君啊。」
「你若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成親。」
「我想嫁你,迫不及待。」
說罷,青訣牽起封無咎的手,扶在自己的心口。
咚咚的心跳得實在是太快太沉重。
他又在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砰然作響的心是因為封無咎。
可是過去的你也是這樣啊。
過去你麵對我時心跳也是如此快,可還是能輕而易舉地把我拋下遠走高飛。
封無咎飛快地抽出了手,麵色比方纔要嚴肅。
「你,出去。」
這次下逐客令的語氣要比之前狠一點,怎麼聽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一味地黏著是沒有用的,怎麼也得給封無咎些思考的空間。
青訣有點低落,屬實沒想到他開口叫「夫君」都不能讓他們的關係有半點緩和,慢慢站了起來。
他朝屋門的方向走了幾步,轉頭朝封無咎看了一眼,見對方沒有留下他的意思,他嘆了口氣,走出了屋子,將門輕輕關上。
之後的兩日裡,第一日封無咎有門派的急事要處理,抽不出時間。
而第二日,封無咎就像是故意躲著青訣一樣,根本不在世淵居裡待著。
青訣滿門派轉悠著找封無咎,見到膳堂大娘,問她:「大娘,你知道封無咎去哪了嗎?」
青訣以前沒少在膳堂做菜,也誇過大娘大爺做的飯好吃,在他消失的這一年裡,大娘大爺也沒少想青訣。
他們得了一種看見青訣就想哭的病,那日在膳堂看見青訣做的飯更想哭了。
大娘給青訣指指路:「方纔我瞧見門主往書閣的方向去了。」
「好,謝謝。」青訣道謝,抬步朝書閣的方向跑。
銷魂門的書閣有三層高,但不是現代的那種樓,而是兩個大長梯子直通二層和三層。
青訣在書閣轉悠一圈沒瞧見封無咎,出了書閣後問正好來這兒的弟子們。
「你們今日見到封無咎了嗎?可知道他在哪?」
弟子們朝青訣身後看了一眼,隨手一指:「方纔聽人說門主好像去練武台指點內門弟子練功了,我們是外門弟子,不太清楚。」
於是青訣又跑去練武台。
練武台在旁邊的山上,不用上下山,走過一座長吊橋就行了。
今日的風有點大,吹得橋晃晃悠悠的,青訣走上去,橋晃得更厲害了。
這要換做穿書前,他高低得抓著橋的繩子大喊「救命我不想死」,但他現在是會功夫的人了,就算踩在吊著橋的繩子上都能輕鬆走過去。
過了橋到了另一座山,青訣走了捷徑,躍上房簷往下一翻便到了練武台。
卻見指導內門弟子練功的隻有劍閣長老,根本沒有封無咎。
青訣回到銷魂門後光顧著找封無咎了,隻有藥閣長老見過他。
其他長老知道這事後很震驚,但也不能帶著弟子們組隊去圍觀吧,便一直忍著好奇心沒去見。
今日可算見到青訣本人了,劍閣長老的眼神像是在看活鬼,很驚訝,但看了青訣身後一眼,立馬做好了表情管理。
他上前幾步,問:「青訣,來練武台有何事?」
青訣道:「我在找封無咎,想問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他,方纔我聽幾個外門弟子說他在這兒。」
「這……」劍閣長老道,「這個時間,他應該在世淵居吧。」
內門弟子們聚在一起,互相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當前的情況。
封無咎一直收斂氣息跟在青訣身後。
他很矛盾,愛又不敢愛,想得到愛又不信,害怕受傷,覺得自己可笑,後悔自己過去沒有做好,又生氣於青訣的無情。
他想逃避,卻又想見青訣,便就這般躲躲藏藏,一路跟隨。
在門派裡轉悠半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封無咎是黏著青訣的小尾巴了。
隻有青訣不知道。
見劍閣長老也不知道,青訣摸摸下巴,思考道:「或許他現在已經回世淵居了,我再去世淵居找找看。」
於是青訣又一路返回。
快步跑回世淵居,青訣仍沒找到人,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過了好幾秒,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今日封無咎是有事纔不在世淵居的。
現在看來,對方更像是在躲著他。
封無咎就這麼不願意見他嗎?
他理解封無咎,能明白對方心裡的苦和無助,畢竟他們剛在一起一天,係統便發布了任務二。
不管在誰心裡,兩人互通心意後應該就能過上甜蜜生活了。
可迎接封無咎的並非是黏糊糊的愛情。
而是在一起僅一天就變得偶爾愁眉苦臉心不在焉、多次拒絕過自由的二人生活、連續三次逃跑跳崖的愛人。
他知道封無咎肯定受了很多傷。
可兩人分開,並不是隻有封無咎難受,自打任務二開始到現在,他也承受了很多。
現在封無咎故意躲著不見他,他連追求都沒辦法追啊。
跟他說幾句話都不可以了嗎?
青訣也是個脆弱的人,沒人會在熱烈的愛中還穿著盔甲,做到堅不可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門派裡跑來跑去找封無咎找了好久,他有點沒力氣了,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慢慢地,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了。
他委屈地小聲哽咽,豆大的眼淚弄濕了地麵的土。
這讓躲在暗中看著的封無咎心頓一瞬,很明顯慌了。
僅糾結兩秒,他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