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裴語調依舊波瀾不驚:「說完了?」
許夢棠輕嗯一聲,抱著枕頭,扣著上麵的印花:「說完了。」
「我不會退婚。」他道。
許夢棠皺眉,扔下抱著的枕頭,急聲質問脫口而出:「為什麼?我不是說了,我不愛你!」
林裴將握在掌心的戒指放回床頭櫃,語調依舊平穩有序:「夢棠,你把婚姻當兒戲這一點,我不認可。」
「我在訂婚之前和你確認過,願不願意和我訂婚並結婚。你的回覆是,一定。」
「你承諾在前卻失信在後,這讓我又對你有些失望。」
「你不想嫁給我是你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信守承諾。」
許夢棠被林裴這種在商言商的理性邏輯思維刺激的內心怒火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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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始至終都不認為婚姻是交易,感情也不能。
所以上輩子,她為了成全自己的愛,甘願吞下那麼多的苦。
她不後悔,隻是覺得不值得。
許夢棠手在發抖,聲音裡充滿破碎與孤注一擲的勇氣:「林裴,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我們結這樣的婚有什麼意思?」
「明天到我公司來拿訂婚戒指。」林裴冷靜說著,又道:「早點睡兒,之後我們結婚典禮上還有很多東西需要你確認。」
「林裴!」
許夢棠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氣得冇忍住用力捶床。
等力氣耗儘,她抱緊雙腿,將頭沉在腿縫之間。
淩晨兩點的酒吧依舊熱鬨。
許夢棠喝酒的架勢很凶,一杯接一杯。
司時勸不動,隻能讓服務生把下一輪要上的酒給換成水。
「糖糖,你到底怎麼了?不說話光喝悶酒,我看了心疼。」
許夢棠喝完酒,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小時,你說我到時候在婚禮上逃婚怎麼樣?」
司時瞪大眼睛:「糖糖,你瘋啦!」
「婚禮上可不止有林裴,還有他們家和你們家請的客人,你逃婚,你有冇有想過後果?」
許夢棠轉著手裡的杯子,笑容無比苦澀:「我隨便說著玩的,你別當真。」
司時換了位置,挨著她坐下。
「糖糖,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怎麼啦?」
「今晚不是還拿我當擋箭牌找了林裴。」
許夢棠眼神看著虛空:「小時,你信不信人會有來世?」
司時奇怪的看著她,搖搖頭:「我不怎麼信。咱們從小學的都是唯物主義這一套,信來世的人應該不多吧。」
許夢棠劃著名杯壁:「但我信。」
「小時,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林裴婚後冷落我,欺騙我。那個夢真實的,就像是我經歷過的上一世一樣。」
「所以你纔想要在婚禮上逃婚,就因為你做的這個夢?」司時試探問。
許夢棠側頭,神情嚴肅:「這不是夢,是我真實經歷的上一世!」
司時正要說話,忽然覺得身上一沉,許夢棠喝醉倒在她身上。
她拿起手機,給許父溫母發了訊息。
【伯父伯母,夢棠喝醉了,我帶她去我家休息,你們別擔心】
手機螢幕上,赫然還有一條三小時前許父發給她的訊息。
【小時,糖糖似乎有些婚前焦慮,我和你伯母覺得她情緒不對,你能幫我們勸勸她嗎?麻煩你了。】
訊息發完,司時拿起沙發上許夢棠的外套要給她穿上,耳旁傳來一道聲音。
「我來。」
司時看過去,林裴已經站到她們麵前,他襯衫的袖口卷在手肘的位置上,右手中指戴著婚戒,臂彎從許夢棠的後背穿過,微微一用力,許夢棠已落入他的懷裡。
曲煙把衣服給他遞過去:「你怎麼知道糖糖在這兒?」
林裴幫許夢棠穿好衣服:「夢棠從家裡離開後,伯父給我打了電話。」
司時連忙追問:「那你什麼時候到的?」
一想到她和許夢棠剛剛的對話被林裴聽的一清二楚,司時的心底怪不舒服的。
林裴抱起許夢棠:「我一直都在。」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司時走在他後麵,拿出手機,飛快編輯了訊息傳送給許夢棠。
早晨七點。
前一晚的醉酒加熬夜,許夢棠醒來時頭疼欲裂。
她敲著頭,從床上坐起來,不等完全清醒,一杯水已經遞了過來。
「醒了,喝點兒水。」
熟悉的聲音,讓許夢棠身子一頓,忽然坐直。
她徹底地醒了,打量著房間裡的裝修佈局,發現自己在林裴的灕水別墅。
「我怎麼會在這兒,司時呢?」她說著,到處找自己的手機。
林裴開了半扇窗戶,有風送了進來。
他道:「你昨晚喝醉了,我帶你回來。你朋友我送她回家了。」
「去洗漱,洗漱完下樓吃早餐。我有讓阿姨做醒酒湯,你喝點兒會舒服一些。」
許夢棠垂著頭,冇什麼精神。
或者說,她不明白,昨天她和林裴說退婚,今天,他怎麼能當作一切都冇發生的樣子。
林裴離開,她聽見關門聲,拿起手機。
微信上有好幾條司時給她發的訊息。
【糖糖,咱們倆的對話,林裴都聽到了】
【逃婚?你應該不是認真的吧,不是認真的就給林裴解釋一下,我覺得他會相信是你在開玩笑
【糖糖,我到家啦】
【我覺得林裴這個人其實還行,你不用婚前焦慮】
【還有,夢都是反的】
許夢棠看到這裡,呼吸一滯,劃動著手機,目光凝在那幾條訊息上,好一會兒,她退出微信將手機丟在床上。
退婚,她是認真的。
那些經過她加工過的真話,林裴聽到了或許更好。
餐桌上,林裴見許夢棠過來,擺好筷子。
「煎蛋、小米粥、還有蒸餃。」
許夢棠嗯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粥,還是不怎麼看他。
上一世,這樣的場景在結婚後的三年裡每天都會發生。
不變的是早餐,變得卻隻有她和林裴的角色。
學著熬粥的是她,知道他喜歡邊緣焦脆中間溏心的煎蛋也是她,為他準備每日穿搭的是她,撒嬌問今晚下班能不能早點兒回家的也是她。
她圍著林裴轉個不停,沉浸在被他需要的這種錯誤觀念裡。
她誤將這些細節,當成林裴愛她、需要她的證據。
最後的結果是,她除了被困在這段婚姻裡,一無所有。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許夢棠猶豫片刻,還是要對他說:「林裴,我覺得我們倆不合適。」
收拾餐盤的阿姨動作一滯,飛快拿著空碗離開。
林裴視線隔著桌子,落在她身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
「伯母說你是婚前焦慮,我已經找了心理醫生。夢棠,不要諱疾忌醫。」
許夢棠再次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那種情緒被漠視的感覺,太熟悉也太讓人太難受。
這樣的生活,她過夠了!
「林裴,你有冇有想過,我並不是婚前焦慮,隻是單純地不想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