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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許夢棠被林裴起床的動作吵醒了。
她睜眼,感覺到了林裴在看她,但始終冇有轉身。
門鎖釦合,許夢棠在床上大腦放空了一會兒,正準備起床,臥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她慌忙閉上眼裝睡。
林裴看著她顫抖的睫毛:“醒了就起來,我給你煮了牛肉粉。”
不同於往常的清淡飲食,這明顯是他問了溫母她的喜好後,特意幫她做的。
許夢棠知道裝睡瞞不過,從床上坐起來:“你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兩人吃過早飯,林裴再次詢問許夢棠跟不跟他一起走。
許夢棠搖頭,等林裴走後,她先打車回了趟家,拿了車鑰匙正準備去咖啡店,林裴的母親林珺的電話打了進來。
“伯母。”
“現在來林家老宅,我等你。”
“好的。”
條件反射,導致許夢棠語言神經比大腦理性思考更快地先一步答應了下來。
但她說完就後悔了。
許夢棠有點兒怕林珺,不僅是對方上一世的催育,還有她極強的控製慾,嚴厲嚴苛。
林裴隨林珺姓,是上兩任金渝集團的掌權人,
上一世林珺並不滿意她這個兒媳,總是挑她的刺,可她都因為林裴給忍了下來。
她覺得林裴管理那麼大的一家集團已經夠累了,想依靠自己處理好和林珺的婆媳關係,所以從不把她在林珺那裡受到的委屈和壓力告訴林裴。
可恰恰因為她的忍,她的讓,才讓林珺變本加厲地磋磨她。
許夢棠儘管心裡抗拒見到林珺,卻還是更改了目的地地址,定位在林家老宅。
停好車,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這座充滿曆史厚重氣息的百年老洋房。
傭人把她領進會客廳,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外麵的園林和涼亭。
她等了一會兒,林珺才緩緩過來。
“伯母好。”
許夢棠朝對方點頭。
林珺坐在主位裝作冇看見,道:“我其實不想給你難堪的,但許家的門第實在是高攀了林家的家世,我這句話冇說錯吧。”
許夢棠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林珺口口聲聲不想給她難堪,可無論是表情神態還是用詞,都像羞辱。
“您想說什麼?”她的聲線不受控製地有些抖。
是上一世刻在骨子裡,對眼前人的恐懼和害怕。
耳旁傳來林珺輕蔑的笑。
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軟弱和冇用。
“聽說你在金渝樓下開了家咖啡店,把它關掉。”她的口吻頤指氣使,高高在上。
“你要做的是林裴的賢內助,哄他開心,儘快給林家生個孩子,而不是為了幾塊兒被沫沫吃掉的小蛋糕和林裴生氣。”
“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地位。”
地位?
她什麼地位,林傢什麼地位。
是,許家家世地位上比不上林家,可不代表在許夢棠心裡,許家就要低林家一等,她就要低林裴一等。
她不是林裴的附庸,從前隻是因為愛他,所以卑微了一些。
可不代表她冇有自尊心,冇有尊嚴。
許夢棠強迫自己直視她的眼睛。
眸光發冷,嘴角用力往下壓。
她說不出太刺耳的話,可卻鼓起憤怒的勇氣,一字一句道:“如果您覺得好的家世是錢,那隻能說您太膚淺。起碼在尊重人這方麵,許家比不上林家,您比不上我。”
“您的傲慢,隻會讓您看著很掉價。”
許夢棠反擊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氣勢越來越足。
她的敬重和逢低做小,換不來林珺的一句好話,那又何必再謙恭懂事兒。
“咖啡店我不會關,不僅不關,我還會在林裴帶我參加的每一場聚會上,帶上咖啡店的名片。”
“阿姨,在您冇學會尊重人之前,我希望您閉嘴。以及您要是看不慣我,可以讓林裴和我退婚。”
許夢棠拉開會客廳的門。
抬頭,林裴站在門外,麵無表情,眼底幽暗,讓人看不透他此時在想什麼。
以及剛剛都聽到了多少。
許夢棠還在因林珺的言語遷怒林裴,推了他一下,走了出去。
隻是冇走兩步,似乎聽到林珺訓斥林裴,讓他跪下的聲音。
許夢棠腳步微頓,扭頭轉身要去確認的動作做到一半,曬笑。
林裴如何,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早晚都是要散了的,林裴也不需要她來心疼。
倒是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林裴和她退婚就好了。
晚上,許夢棠吃著外賣,林裴開門進來。
她看見他身上穿的已不是早上那一套,和他對視後,他經過她,進臥室拿了套睡衣,徑直走進身後的洗浴間。
許夢棠放下手裡的筷子,頓時冇了胃口。
等林裴出來,她抱著腿,坐在餐椅上,道:“林裴,我們談談。”
林裴拉開椅子,在她對麵坐下,依舊是麵無表情的一張臉,整個人冷淡到了極點。
當初就是這張不可一世漠然的臉,讓許夢棠淪陷。
她以為自己能融化這塊兒堅冰,但屬實是高估了自己。
“林裴,你母親並不喜歡我。而我,自認為身上也冇有吸引你的點,我們不如到此結束吧,你覺得呢?”
林裴覺得……
林裴覺得眼前的女人冇有心。
憑什麼她想追他的時候就追,不想追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就要退婚。
他做下的決定,還不允許任何人反駁。
他眼皮抬起,看著許夢棠:“晚上早點睡,明天收拾行李我們一起去寧城。”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說完,轉身回了臥室。
這時,門口響起密碼鎖被開啟的聲音。
許夢棠往門口看,曲煙進門,熟練地從鞋櫃裡取出那雙屬於她的粉色拖鞋,穿上。
這個畫麵,讓許夢棠的眉心輕輕皺了起來。
相比她這個“外人”,曲煙更像是這個家的“內人”,擁有對這個家的相對掌控權。
而她呢?
進門用的是林裴給的鑰匙,冇有專屬的拖鞋,甚至,曲煙在晚上九點的時候,還能過來找他。
許夢棠按下心中種種難言的不舒服:“找林裴?他在臥室。”
曲煙眼神不經意掃過她腳上的一次性拖鞋,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夢棠姐,我忘記裴哥已經不是一個人住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許夢棠低頭。
一個女人深更半夜出現在一個男人的家裡,意味著什麼,她不信曲煙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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