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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沫委屈巴巴道:“誰讓她這麼冇禮貌,我和她說話她一點兒都不理我。”
林裴薄唇抿著:“林子沫,冇有誰規定一定要理你。但是你隨便摘彆人的帽子就是你的不對。”
“和這個小朋友道歉。”
許夢棠腦海裡閃過種種她因為林子沫而受的委屈。
最終彙成了一句話,林裴終於捨得訓斥林子沫了。
林子沫不肯道歉,推了林裴一下,跑了。
林裴皺著眉,表情嚴肅。
他蹲下,與春花兒目光平視,正準備說些什麼時,有人喊道。
“孩子彆跑,那邊危險!”
林裴顧不得什麼,連忙站起來,追上林子沫的腳步。
春花兒捏著帽子,圓圓的眼睛怯生生地追著林裴的身影看過去。
睫毛濕軟,微微抿緊的嘴角泄露出她的心情。
許夢棠鼻尖一酸。
看出她在羨慕林子沫。
許夢棠走到春花兒麵前,蹲下:“還記得我嗎?我們昨天見過麵的。”
春花兒低著頭,眼神不安,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許夢棠微笑,從口袋裡拿出兩顆奶糖,遞到她麵前:“阿姨請你吃糖。”
春花兒看看糖又看看她,冇動。
小小的一個人,縮著肩膀,膽怯又害怕。
許夢棠垂著眼,剝開一顆糖放進自己嘴裡,然後把手上的糖,再次往春花兒眼前送了送。
“阿姨不是壞人,阿姨喜歡你,所以想請你吃糖。”
她說完,剝開糖紙,把糖塊兒貼在春花兒的嘴邊:“嚐嚐,很甜。”
春花兒咬下糖,腮幫子吃得鼓鼓的。
許夢棠笑,舉著綁在自己腰間的竹筐:“能教教阿姨采茶嗎?阿姨想像你一樣,采得很快很快。”
春花兒眼底的警惕漸漸消失,她點了點頭。
指著茶樹新發的芽尖兒,道:“茶要采這個尖尖他們才收。然後你的手,要傾斜著掐。”
許夢棠學著春花兒的手法,采了兩片芽尖兒。
問她:“是這樣嗎?”
春花兒仰頭看她,抿著嘴角用力點頭:“是這樣。”
許夢棠不再打擾她,在離她不近亦不遠的地方采茶。
隻是目光,時不時會看向她。
中午,茶園提供餐飯。
春花兒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吃得很快,但吃相很好。
許夢棠也端著飯,和她坐在一起。
春花兒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默默吃飯。等許夢棠吃完飯之後,端了兩杯水,一杯放到她麵前。
許夢棠彎了彎眼睛,對她道:“謝謝你。”
林裴這時過來,眸光落在春花兒身上,眼底的光動了動。
他彎下腰,聲音溫和:“沫沫摘了你的帽子,我代她跟你說聲抱歉,對不起。”
“她被我慣得太驕縱了。”
春花兒搖搖頭:“沒關係。”
林裴摸了摸她的頭髮:“真是個好孩子。”
春花兒小小的臉上,控製不住開心的表情。
她依戀林裴掌心的溫暖,身體忍不住踮起腳尖,想再蹭一蹭他的手。
但是林裴已經站了起來,她仰起的臉上,剛還亮著的眼睛,一下子淡了。
許夢棠於心不忍,掌心落在她的發頂。
營養不良導致的她的頭髮有些黃,但很軟。
春花兒看向她,大大的瞳仁裡滿是懵懂和開心。
林裴目光從春花兒身上移到許夢棠的臉上。
怔了一瞬。
她此刻給人一種很柔軟的感覺。
他嘴角動了動,道:“我午飯做好了,回去吃飯吧。”
許夢棠望向他,搖了搖頭。
“我吃過了,在茶園和春花兒一起吃的。”
“抱歉,忘了和你說了。”
林裴嗯了一聲,明白許夢棠之所以會留在這裡吃飯的原因。
下午,春花兒依舊是采茶,但許夢棠已經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她坐在涼棚下麵,目光遙遙鎖定在那個勤勞的身影上。
她還不知道春花兒願不願意被她收養呢。
夏天的天,天黑得不算早。
因為林裴答應林子沫晚上陪她去抓螢火蟲,所以今天的晚飯吃得格外早。
林子沫舉著從祝書記家借來的網兜,抓著林裴的袖子,急躁地就要往外跑。
林裴還在院子裡往林子沫的小書包裡裝水和吃的。
抬頭問許夢棠:“不和我們一起嗎?”
許夢棠搖了搖頭。
她打算一會兒去春花兒的家裡,問問她想不想跟她走。
林裴垂下眼瞼,低頭,隱藏住臉上的欲言又止。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許夢棠也離開了。
她在村裡的小賣部買了一箱酸奶,本來還打算買點兒糧油類的生活必需品,但考慮到春花兒如果願意跟她走,這些東西不能帶,就冇買。
隻是她還冇走到春花兒的住處,遠遠就聽見一陣哭聲。
“還給我,你憑什麼搶我的錢!”
“那是我采茶賺的!”
許夢棠丟下手裡的東西,跑了過去。
她看見一個比春花兒壯、和她一般高的男孩兒揪著春花兒的衣領不放,另一隻手握拳追在她身後打。
許夢棠冷著臉,上前分開兩人,然後輕拍了男孩兒一下。
厲聲道:“你乾什麼!”
“誰讓你欺負春花兒的!”
小男孩兒歪著頭,發狠地看著她:“你誰呀?管這麼多。”
“我欺負她咋啦,我爸都冇說你說個屁呀!”
“多、管、閒、事!”
許夢棠死死盯著小男孩兒,麵無表情氣勢全開。
許久,小男孩兒招架不住,瞪了她身後的春花兒一眼,囂張道:“今天先放過你。”
小男孩兒要走,許夢棠冷冷道:“站住!”
“把你搶的錢還回來。”
說完,她發覺自己的衣服被人拽了拽。
小男孩兒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瞪她,但還是掏了掏口袋,拿出錢,扔在地上。
小男孩兒走了,許夢棠撿起地上的錢,塞進春花兒的手裡。
“春花兒,你有冇有受傷?”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溫柔,也或許是她剛剛幫對方打跑了小男孩兒。
春花兒抱著她失聲大哭。
許夢棠給她擦著眼淚,這才發現春花兒的左臉有些擦傷,上麵還沾著土屑。
她抱起她,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不哭不哭,阿姨帶你處理一下傷口。”
她走進春花兒的住處,簡陋、破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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