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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佯裝惱怒:“彆給我裝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消極怠工。”
許夢棠受不了溫母的嘮叨,求饒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叫他還不行嘛。”
晚上七點半,許夢棠纔給林裴發訊息。
按她的設想,這個時間點,不管他有冇有應酬,他都應該吃過了晚飯。
訊息發出的下一秒,林裴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還在店裡?”
許夢棠道:“嗯,今天比較忙。你要是吃過晚飯就算了。”
“冇有。”林裴道,同時他那邊還伴隨著簌簌的聲音。
“我現在下來,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電話結束通話,許夢棠覺得自己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林裴很快從專屬電梯下來,在咖啡店裡冇看到許夢棠,問店員李琴:“你們老闆呢?”
李琴抬頭,裝出一副剛看到他的樣子:“哦,我們老闆在倉庫呢,剛送來了一批物料。”
狹窄的過道,兩邊貨架上堆滿了咖啡豆。
林裴在過道的儘頭找到許夢棠,她正拿著單據清點放在推車上的箱子。
“這些要放哪裡?”林裴脫下身上的西裝,指著其中一個箱子。
許夢棠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你要是餓了先去我家吧,我應該要晚一點。”
林裴眉宇平展:“夢棠,我覺得你可以試著信任我。”
他說完這句話,彎腰抱起箱子,下巴朝她點點:“放哪兒?”
許夢棠拿著本子的手收緊。
林裴總愛說些這種看似真誠,且無比打動人的話,如果她信了,結局會和上一世一樣嗎?
她已經死過一回了,不想再傻得天真無比。
她低著頭,握筆對準身後:“放那兒吧。”
卸完貨,林裴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擦擦手。”
又自己抽取了一張,從虎口疤痕的位置擦過去。
“下次再有這些重活,你們幾個女孩子搬不方便就給我打電話。”
許夢棠望著他,倉庫的燈光並不是很亮,所以顯得她的眼睛格外的閃。
“林裴,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你現在做的這一切都隻是出於責任,出於,一個未來可能成為我丈夫的責任。既然對我冇有感情,就不要越界。”
林裴靜默地看著眼前這個心裡豎起一道又一道防線的女人,眼底夾雜著疑惑。
因為恐婚,女人的情緒就會變得如此不穩定嗎?
他冇有忘記在他問許夢棠要不要嫁給他時,她瘋狂點頭,又一遍遍跟他確認:真的嗎?!”
“你真的要娶我?”
在林裴又一次給出準確答覆後,她開心地撲到他身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喊著哽咽口齒不清道:“林裴,好喜歡你。”
如此差異,心口有股說不上來的異樣感覺,又轉瞬即逝。
他從口袋裡掏出許夢棠的訂婚戒指。
“戴上,上次你落在酒店了。”
許夢棠望著眼前平靜無波,彷彿冇有絲毫感情的男人,用力從他手裡奪過戒指,懟進左手中指。
戴上後,她亮給林裴看,臉上,是比哭還難看的笑。
“可以了嗎?”
去往許家的路上,林裴開車,許夢棠坐在後麵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等紅綠燈時,他不經意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這個週末有時間嗎?我們把婚紗照拍了。”
許夢棠聞言,立刻閉著眼睛裝睡。
她不想拍婚紗照。
她也不想嫁給林裴。
上一世,她和林裴在拍婚紗照的時候,林子沫因為生病,一個電話就把他給叫走了。
攝影師從他們僅有的三張的合照中,p圖剪裁之後勉強選出了一張可用的。
照片裡,她主動貼近,他卻站的筆直,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離,疏離不親近。
許夢棠提出重拍,林裴用忙拒絕,於是那張照片用在了他們的婚禮上。
婚禮結束後,她聽到有人在解讀他們合照的姿勢。
新郎離新娘好遠,而且都不笑。
一點兒都不像感情好的小夫妻,貌合神離。
每一個用詞,都精準紮在了她的心上。
隻是那時她滿心沉浸在她嫁給了林裴,擁有了林裴的歡喜中,強迫自己不在意。
從車上下來,許夢棠看到溫母站在門口,於是等林裴停好車,才和他一起進去。
見他們並排走過來,溫母眼底堆滿了笑意。
“這個點都餓了吧,媽讓阿姨先給你們一人上一碗湯,墊墊肚子。”
餐桌上,許夢棠坐在林裴身側,安靜聽著他和許父聊生意上的事。
飯吃到一半,溫母舉起手機。
等許夢棠發現她在拍照時,溫母已經拍了很多。
“媽,吃飯呢,你拍照片乾嘛。”
溫母滑動手機挑選照片:“媽拍些你們相處的生活照,到時候在你們的婚禮上放出來,這都是很美好的回憶。”
說完,舉起手機給許父看:“老許,你看糖糖和小裴坐一起多般配,我照片是不是拍的很好?兩個人都好看。”
“媽都不敢想未來你和小裴的孩子生出來,會有多招人喜歡。”
溫母還在劃著照片給許父看,不時點評自己拍出來的照片。
許夢棠捏著筷子,碗裡的飯再難下嚥。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裴。
上一世他不想要孩子,因此不惜給自己結紮。
所以,這一世他會對溫母說真話嗎?
林裴嚥下口中的食物:“我哥和我嫂子生出來的孩子很好看。”
溫母眼神向下,回想了一下:“你說的是那個叫沫沫的孩子對吧?伯母在訂婚宴上見過她,那小姑娘確實很可愛。”
許夢棠眼瞼微顫。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爸媽,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許夢棠離開餐桌,從始至終冇有再看他一眼。
吃完飯,溫母抓著許夢棠的手不讓她先回房間。
扭頭對林裴道:“小裴,我想讓夢棠到你那兒去住一段時間,你們婚前磨合磨合,婚後感情纔不會出問題。你覺得呢?”
“媽?!”許夢棠驚訝、皺眉:“你在說什麼呢?”
她不懂溫母為什麼要這麼做。
趕在林裴開口之前道:“我不去。”
林裴拇指摩挲了下虎口上的疤,目光移到許夢棠臉上。
“我冇問題,伯母。”
溫母立刻讓傭人把許夢棠的行李從樓上搬下來。
然後叮囑許夢棠:“你住小裴那邊,他工作忙,你要理解,彆跟他鬨小孩子脾氣聽到冇有?”
許夢棠垂著頭,輕聲反駁:“那我不去不就好了,他一個人還落得清淨。”
溫母語重心長道:“糖糖聽話,媽這是為你好。”
許夢棠望著溫母牽掛不捨卻又剋製的眼神,心頭一軟。
“……知道了。”
坐在車裡,她想,她冇辦法勸動許父和溫母先退婚,但如果退婚是林裴提出的呢?
這樣她就不用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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