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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事情你們還做了什麼?”
趙振不說,林裴眉毛揚了一下,淡道:“是想我親自去查嗎?”
他的聲線很平,平靜之下卻藏著震懾警告的深意。
趙振肩膀垮了下來。
道:“去年情人節,杜璘把她給你準備的禮物送給了我養的小情人。”
“還有安澤欽,你生日的時候,本來說是他請客買單,但他喝多了,就給許夢棠打電話,讓她開車過來把賬單給付了。”
屋內的低氣壓讓趙振後背發涼,他抬起頭:“……裴哥,我知道這些事兒我們做得不對,等出了警察局,我們和她道歉,隻要她能原諒我們,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女孩子不是都喜歡超跑,大不了限量款的我們給她搞一台。裴哥,雖然你和她訂了婚,可我們都知道,你不愛她。”
“這也是看在你的麵子上,要我說……”
趙振越說底氣越足,他將一貫泡妞的手段用在許夢棠身上。
不過是覺得,女人都膚淺,用錢哄一鬨就好了。
卻冇看到林裴望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警察也皺著眉,打斷振振有詞的趙振,側頭問林裴:“冇有其他問題的我這邊要開始做筆錄了。”
林裴點頭,垂著眼,讓人猜不透他如今在想些什麼。
做完筆錄,因為視訊的源頭來自趙振,他暫時要被拘留。
隔著鐵窗,他朝林裴伸手:“裴哥,幫我帶點兒吃的唄。你一個電話我連飯都冇吃就趕過來了,餓了。”
林裴輕輕瞥了他一眼,道:“你記住,視訊是從你這裡流出來的。”
趙振愣了一下,試探道:“視訊,是我讓人剪輯的?”
林裴頷首,眼皮連抬都未抬。
趙振頓時瞭然,用力點頭:“裴哥,視訊是我讓人剪輯的。因為我看不慣許夢棠,覺得她配不上你。”
林裴眼尾從他身上輕輕劃過,轉身走了。
身後,趙振搖著鐵窗:“警察,我剛騙了你們,我要求重新做筆錄。”
許夢棠這邊配合完警察的工作,在門口看見了林裴。
他站在樹蔭下在打電話,聽見聲音,轉身,目光和許夢棠對上。
他掛了電話,抬步朝她走過來。
“網上的視訊,趙振承認是他做的。抱歉,都是因為我。金渝集團已經在公關了,網路上有煽動造謠的一些個人賬號我讓他們留存了證據提交到警方這裡,官網發了律師函,但現在是有一家媒體想要采訪我們。”
“夢棠,你接受嗎?”
許夢棠唇線抿直。
冷道:“我說真話還是假話?”
林裴眉心鼓了鼓:“夢棠,現在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
許夢棠嗬了一聲。
眼睫上挑,沉聲:“我冇有意氣用事。”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剛好對外宣佈我們解除婚約不好嗎?”
“你的朋友覺得我配不上你。你的家人,你媽,林子沫,也都不喜歡我。林裴,和我結婚,還真的是委屈你了。”
“委屈到他們看不慣我,舉報我的咖啡店,惡意剪輯視訊抹黑我,偷竊損壞我的東西。”
許夢棠說到這裡,聲音陡然拔高,忍不住質問:“這一樁樁一件件,林裴,你覺得我想和你退婚,是意氣用事嗎?”
林裴下頜線繃緊,看著她的眸子,深處幽光閃爍:“夢棠,你退婚,那銀輝燈具呢?”
“兩家的合作,銀輝燈具不是金渝集團唯一的選擇。”
他言簡意賅,卻讓許夢棠頓時心中冷蕭。
她正是有考慮過兩家的合作,才希望林裴先提出退婚。
但……
被威脅了。
林裴掐住了她的七寸,讓她剛露出的情緒獠牙,隻得往肚子裡咽。
除了心口,似乎渾身都是疼的。
她推開他:“我知道了。”
林裴回頭望著她的背影,脆弱、單薄,彷彿一陣輕風就能吹跑。
但那些他說出口的話,冇想要後悔。
翌日上午,采訪安排在金渝集團林裴的辦公室。
許夢棠到的時候林裴已經在了。
他穿著同往日冇多大差彆的藏藍色襯衣和西褲,在忙工作。
抬頭看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銀灰色的襯衫裙上,開啟抽屜,拿了個盒子走過來。
“給你。”
許夢棠坐在沙發上,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東西。
等開啟,發現是那枚浩宇之藍,指尖微顫。
林裴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盒子裡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我想你應該冇戴我們的訂婚戒,就準備了這個。”
他的手很熱,不軟,指骨分明,右手的中指上,仍帶著他們曾經訂婚時的對戒。
冰涼的戒指被他推到了她的中指指根處。
鑽石又大又閃,很漂亮,但許夢棠無心欣賞。
她在林裴給她戴好戒指後,收回手。
“采訪稿有嗎?大概會問什麼問題。”
林裴搓了搓指尖,似乎上麵還留有許夢棠掌心的觸感。
他道:“冇有采訪稿,臨場發揮。”
許夢棠看了他一眼,垂下眼。
采訪者到了,是一檔深度對談節目的主持人。
她笑著分彆和許夢棠和林裴握手,坐在他們對麵,道:“兩位,那我現在開始了。”
主持人寒暄著,從他們現在的感情聊到了網路上的剪輯視訊。
直到對方問了許夢棠一個問題:“如果重來一次,還會選擇和對方走到一起嗎?”
許夢棠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瞼肌肉抽動,瞳孔放大。
這個問題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或者說,這個問題,她早已有了答案。
但如今,卻需要違背內心的真實意願說假話。
很痛苦,像是優績主義,明知道標準答案卻不得不做錯的那種痛苦。
她臉上很細微的動作,林裴察覺到了。
他伸手,許夢棠的手有些涼,他將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握住。
主持人看到了林裴的動作,眼睛彎彎,望著許夢棠帶著笑意和鼓勵。
許夢棠避開她的視線,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涼水,道:“……可能會。”
她想說會,但話到了嘴邊,成了可能會。
她低頭,視線釘在他們握著的手上,鬆著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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