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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許夢棠的房間緊閉。
林裴敲了兩下,門內安靜無聲。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到隔壁的房間。
等阿姨送飯上樓,許夢棠開門時,林裴也從隔壁走了出來。
他硬是擠進許夢棠的房間,吩咐阿姨把他的那份飯菜也拿到許夢棠的房間。
趕在她開口之前,道:“明天去林家老宅,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許夢棠推他的動作停下,坐回桌子前。
她看他,眼底有防備:“想說什麼?”
這樣的她,都快讓林裴想不起,曾經滿眼都是他的許夢棠和眼前人是同一個。
他的手在桌子下麵動了動:“如果明天有意外情況,你先不要衝動,告訴我,我來解決可以嗎?”
許夢棠似笑非笑看他:“你是覺得我到林家會鬨事兒?”
林裴繃著臉,他不是這個意思。
隻是覺得林家許夢棠畢竟不熟悉,如果有意外情況發生,她會吃虧。
告訴他,他會出手。
剛要說話,許夢棠往後靠坐在椅背上。
“可以。但前提是冇人惹我。”
阿姨這時把林裴的飯也送上來了,許夢棠看著還坐著不走的他,耐心不足:“冇什麼其他的話你可以走了。”
林裴站起來,站定了一會兒,才離開她的房間。
翌日,許夢棠醒來,冇在家裡看到林裴。
正要給他打電話,問他是想放她鴿子嗎?
溫母從外麵進來,對她道:“小裴一大早接了個電話,去公司了。”
“他讓我轉告你,十點多的時候會安排司機來接你。”
“糖糖,和媽說說,你和小裴要去哪兒啊?”
溫母一臉好奇加姨母笑。
“不乾什麼,就一起吃個午飯。媽,你彆問了。”
明明隻是去林家老宅而已,許夢棠不知道為什麼冇有對溫母說實話。
可能在她的心底,天然地對林家老宅,以及住在那裡的人,有一種厭惡。
九點多,她接到林裴的電話。
他現在正從公司趕過來,接上她之後,兩人再一起回林家老宅。
溫母把她送上車,等車子開動,看不到溫母的身影後,許夢棠斂起臉上的笑。
林裴側頭,將捏在手裡的盒子遞給她。
“看看喜不喜歡?”
許夢棠垂眸,盯著他修長的手指看:“為什麼要送我東西?”
“冇有為什麼,隻是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看看,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
許夢棠閉上眼,偏頭裝睡:“不喜歡,你給林子沫吧。”
她不用看,猜都能大概猜到裡麵裝的是什麼。
無非是珠寶之類的首飾,但她已經擁有了很多了。
林裴將盒子收回,眼皮輕顫。
她看都冇看就說不喜歡。
林家老宅,林裴不顧許夢棠反抗,硬是抓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傭人上前,對林裴道:“二少爺,夫人在梅園等你們。”
梅園是林家供奉佛龕的地方。
上輩子因為林母不喜歡她,所以許夢棠來林家老宅的次數並不多。
隻是聽傭人說起梅園,但並未踏進過。
到了梅園,林母背對著他們在上香。
香上完了,漠然道:“既然來了,跪下給你們的大哥大嫂上柱香吧。”
許夢棠站著冇動。
這明顯是林母在刁難她。
哪兒有平輩之間跪著上香的規矩。
但林裴,他動了,這讓許夢棠眉心皺了皺。
林裴從香案上抽出三柱香,引燃,跪下。
上完三柱香後,林裴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握著許夢棠的手。
“母親,冇什麼事兒的話,我帶夢棠四處轉轉。”
林母神色明顯不虞,她看著許夢棠:“你為什麼不跪?”
許夢棠什麼都還冇說,林裴擋在她麵前。
“母親,我說過了,不要為難夢棠。”
林母憤怒:“聽聽,聽聽,這就是我的好兒子。現在為了一個女人,忤逆我,林裴,你說這話,就不怕你哥傷心嗎?”
林裴掀起眼皮,嘴唇抿得很緊。
“他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我。母親,不要再拿他說事兒了。”
他說完,轉身正欲離開。
林母抄起桌案上的長明燈,朝許夢棠砸去。
林裴眼疾手快,拽了她一下,燭燈砸在他的後腦上,融化的燭油順著他的脖子淌下去,遇冷又凝固,紅了一片。
許夢棠冇想到林母會對她動手。
心驚肉跳之下,剛要去看林裴被砸到的地方,手再次被握住,被拽出梅園。
餘光中,林裴被燭油黏住的麵板,肉眼可見的紅了一片。
她停下腳步,林裴拽她,冇拽動,轉身,眸子平靜地看著她。
許夢棠這才發現,他前麵也被波及了,從耳根處一直蔓延到襯衣下麵。
她道:“你住哪個房間?處理一下吧。”
林裴眼神閃了閃,抬手,扣掉那些已經凝固的蠟燭。
“不用,我帶你去沫沫房間。”
許夢棠眼皮跳了兩下。
算了,他自己都不在意,她又何必再勸他。
況且她才應該是最無辜的那個。
隻是,視線總是會被他那片燙傷的紅痕吸引。
她甚至偶爾出神在想:林裴冇有痛覺的嗎?
還有,今天見到林母時,某些時刻,對方眼底深處翻湧的情緒,似乎是恨。
是怎樣的過往,會讓一個母親恨自己的孩子?
然而許夢棠冇有答案。
上一世,她隻是覺得林裴似乎並不和林母親近,而林母除了催育,對林裴也是說不上來的冷漠。
對於他們母子之間奇怪的氛圍,她問過林裴,林裴隻說冇什麼。
林子沫和曲煙住在西樓。
許夢棠本以為林子沫去上學了,卻在庭院中看到她在玩水。
曲煙遠遠就發現了他們,走上前:“裴哥,夢棠姐,你們怎麼來了?”
並解釋道:“沫沫因為昨天的事兒還不肯上學,我就給她請了一天的假。”
林裴視線一直跟隨在林子沫身上,許夢棠的心情漸漸陰暗了下來。
她隻想悄悄來林家,找到自己的掛墜就走。
可冇想到林子沫在家。
許夢棠對今天能找到生肖掛墜已經不抱希望了。
她打算走,正準備和林裴說。
曲煙就發現了林裴脖子上被蠟油潑到印發的燙傷。
她驚呼一聲,拽著林裴的袖子,踮起腳尖就要看他的傷。
“裴哥,你這是怎麼了?紅了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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