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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項棣的車上下來,回到出租屋,這個點,林月洲還冇有回來。她呆呆坐了很久,也冇有收拾東西,因為這些物件上都沾染了他的氣息,日後她再見到不過是徒增惘然。
他回來了,和她打了聲招呼後,他所做的站起身:“項棣,你跟我過來。”又衝著滿臉震驚的項棠:“項棠,你也是。”
薑盼亦是難以置信地抬頭望他。項棣起了身,跟著項章過去。薑盼見桌上的人都瞅著她,繼續不動聲色埋頭吃飯,彷彿一切與她無關。但她聽著其他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隻覺波譎雲詭,風雨欲來。
項棠跟著他爸走進書房,等所有人都進去了,他把門關上,轉過身,看到他哥捱了他爸一巴掌。
那一巴掌顯然打得很重,他哥長得白,一下子半邊臉都紅了,留下五個紅紅的指印,卻仍然冇什麼表情,無動於衷。
項章見他冇什麼反應,更是怒從心來,他咬著牙指著項棣鼻子罵:“項家的命脈直接斷在你這裡了。”
項棣默不作聲。
他從未覺得傳承後代是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薑盼想生,他就好好撫養;薑盼不想生,他就直截了當地去結紮。但大部分人都把它看得很重,令他覺得荒誕又可笑。
他的沉默更觸怒了他的父親,項章又想給他一巴掌,卻被項棠攔住了。一想起剛纔在餐桌上,項棣在所有人麵前給他帶來的恥辱,他實在怒不可遏,從書桌上操起一個東西砸過去。
一切在突發之間,項棣下意識往一邊躲,那物原本衝著他的頭去的,現隻不過砸到他的小臂。花瓶砸到他手上,應聲碎開,他被碎片颳得皮開肉綻,瞬間血流如注。
砸得粉碎的,還有他對他爸殘餘的最後一絲希冀,他原本以為在支配性的關係下,項章對他是有父愛的,但在所謂的家族問題麵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剛纔那一瞬間,項章是真的憤怒到想殺了他。
項棠也懵了,他連忙奔到項棣身前,察看他的傷口,然後道:“哥,我們先出去,我給你上藥包紮。”
開啟門準備出去的時候,項棠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姐姐?”
薑盼低低應了一聲,視線卻直接越過他往他哥身上看去,神色複雜,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刹那間,項棠心頭酸脹,有些吃味。
但又覺得,現在能夠安慰他哥的,也隻有她了。
他們到了離這裡最近的客廳坐下,項棠拿藥箱過來,準備給他包紮,薑盼按住他的手腕:“我來吧。”他隻好坐到一邊去。
薑盼抓住項棣的手腕,上下看他的小臂,忍不住皺眉。
那上麵的傷口,血肉模糊,的確令人頗為心驚。
整個傷口處理過程中,項棣一聲也未吭,她也始終未抬頭望他一眼。
薑盼給他塗了一層碘酒,從項棠手中接過繃帶,一圈又一圈地繞。
心裡不是不恨。但又有心疼。人心如此複雜,她自己也參不透自己。
太久冇和項棣說話,開口時她有些許不自在:“你什麼時候去結紮的?”
“兩年前。”
兩年前發生了什麼?
兩年前,偶爾一瞥丈夫完美的身材和清俊的臉,她主動求歡,他樂意逢迎,兩人在床上大汗淋漓,翻雲覆雨,恨不得將對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後,她慵懶地靠在他的手臂上,而他另一隻空閒的手愛撫著她的身軀,像流水一樣,淌過她身體的每一處。
也淌在她平坦瑩白的小腹,流連。
薑盼忽然出聲:“我不想生育。”
他對孩子冇有執念,但聞此言,下意識問:“為什麼?”
“父母之間冇有愛,為什麼要孩子?”
冇有愛。
訂婚時她說的每一句話猶在耳邊鮮明:“我可以和你接吻、擁抱,甚至**,但是我永遠不會愛上你。”
——永遠不會。
半晌,他無聲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意味。隨後輕聲迴應:“好。”
他早就瘋了,隻要她不離開他,他什麼都可以做,結紮算什麼?哪怕她有天忍不住殺了他,把利刃插進他的胸口,他可能會一邊流著血,一邊把頭深深埋入她的肩膀,死去,毫無怨言。
無愛的荒漠裡,她的懷抱是他唯一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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