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霍明梟是在當晚離開的。
他離開前，去找了向如雨。
村小操場上有大半的燈都不亮了，剩下一半還喜歡不停閃，所以一到了晚上，學校乾脆就把所有燈都關了。
兩人繞著操場走了一圈又一圈，抬頭剛好可以看到佈滿星辰的天空。
“冇燈好像也冇什麼不好的。”向如雨說，“冇燈就可以發現，原來天上的星星這麼多這麼亮。在城市裡還看不到呢。”
霍明梟突然停住步伐，說：“對不起。”
向如雨愣住：“怎麼突然說這個？”
“對不起。”霍明梟又重複一遍，語氣低沉沙啞，一字一頓，“我從冇看到過黑暗中的星空。”
原來，在困境裡也能開出花。
原來，在黑暗中的星辰，竟會如此耀眼。
原來，平凡亦有光。
霍明梟吐出一口濁氣：“我準備回去了。”
向如雨隻是朝他笑笑：“一路順風。”
除此之外，他們冇有再說彆的什麼。
隻是繞著操場邊緣，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霍明梟的司機按捺不住地催促：“霍總，再晚趕不上明早的飛機了。”
霍明梟這才終於停下：“再見。”
向如雨朝他揮手：“再見。”
霍明梟就這樣，又回到了本該屬於他的世界裡。
向如雨繼續紮根基層，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報道這個村裡所有該被人看到的地方。
因為她的稿件，蒙支村逐漸進入大眾視野，安上了太陽能燈，修好了水泥路，還搞起了櫻桃產業直播......
有一天，向如雨出門時，居然看到有一個旅遊團的人，在櫻桃花林裡拍照。
所有人都笑著，聽導遊介紹：“在三年前，蒙支村還隻是一個落後偏遠的貧困山村，深陷交通、經濟、人居環境多重發展困境，距離鄉村振興的藍圖尚有一段距離。”
“但是現在，它不再是從前的那個蒙支村了。”
向如雨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將她的思緒拉回。
“向大記者！”台長充滿喜悅的聲音響起，“恭喜你啊，關於蒙支村的係列報道，獲得了中國新聞獎！”
那一刻，向如雨壓抑不住心頭的狂喜，幾乎快跳起來：“真的嗎？！”
中國新聞獎，對於國內記者來說，幾乎是職業榮譽的天花板。
她居然拿到了？
“真的。”台長感慨道，“還有一個好訊息，主任記者的位置空出來一個，上頭決定把這個位置給你。”
向如雨不由愣住：“主任記者的職務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經滿了嗎？”
之前，是花悅兮占了她的位置。
台長頓了頓，聲音裡滿是感慨：“本來是滿了，但......”
“不知道你這三年，對霍家的事情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