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試探------------------------------------------,顧墨林正批著奏摺,可腦子裡總想著今日皇後的那副模樣,翻來覆去地琢磨,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味兒。“李福廣,今日朕不在養心殿用晚膳了,移駕坤寧宮,去陪陪皇後孃娘。”“是。”李福廣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退下去準備了。,小青還跪在主殿外頭,一聲一聲地求著:“皇後孃娘,奴婢求您了,彆趕奴婢走……”,扶額坐在茶桌旁,顯然是乏了。她瞥了身旁的蘭生一眼,淡淡道:“讓人把小青手腳綁了,嘴堵上,放便殿庫房裡。啥時候不叫了,啥時候放出來。”“奴婢這就派人去。”蘭生應了一聲,示意殿裡的太監宮女往殿外走。不過一刻鐘的工夫,外頭就安靜了下來。,門外就傳來李公公那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參見陛下。”眾人齊齊跪拜,薛韶華也從座上起身行禮。“皇後不必多禮。”顧墨林放軟了語氣,像是想跟皇後緩和緩和,“身子怎麼樣了?”“臣妾多謝陛下垂憐。”薛韶華垂下眼,溫聲答道,“多虧了蕭太醫開的藥,臣妾的身子已經大好了。”她心裡卻暗暗告誡自己,今日早上是自己衝動了,差點把對皇帝的厭惡寫在臉上。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薛韶華,你要忍,你得裝。“朕這些日子確實冷落了皇後。”顧墨林說著,把手搭在她白嫩的手臂上,“可你是朕的結髮妻子,朕心裡是有你的。”。薛韶華死死忍著,嘴角微微上揚,擠出一個妥帖的笑:“臣妾自然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說起來,落水之後臣妾倒是想通了許多事,這後宮深深,人人都在自保,冇有聖恩就代表人人可欺。所以臣妾鬥膽,想求陛下一件事。”“什麼事?”“多去看看後宮的其他妃嬪吧。”
顧墨林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語氣裡聽不出是喜是怒:“皇後,你當真這樣想?”
“陛下您瞧,”薛韶華掰著指頭給他算,“一來呢,堵上前朝那些老臣的嘴,那些說臣妾獨占聖恩的摺子也能少幾本;二來嘛,雷霆雨露皆是聖恩,後宮的姐妹們心裡頭也踏實些。這是臣妾作為一宮之主該做的。”
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頭打的什麼算盤,不過是想把這狗皇帝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挪開罷了。
“皇後,你真的不一樣了。”顧墨林的疑慮消了大半,眼神都溫柔起來,竟開始跟她倒苦水,“變得更懂事了。你這樣,倒讓朕更覺得對不住你。當初朕對你發過誓,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坐到這個位子上,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說著說著,情到深處,他輕輕喚了一聲:“阿櫻,朕會依你說的,去其他嬪妃那邊走走。但朕跟你保證,萬萬不會碰她們。”
薛韶華聽見這兩個字,心裡頭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阿櫻?那是林晚櫻的小名,可不是她的。
可麵上她還是溫溫柔柔的:“陛下,臣妾知道你心裡有我。”
都到這一步了,戲得做全套。
半個時辰後,顧墨林在坤寧宮用完晚膳,正要回養心殿,薛韶華叫住了他。
“陛下,臣妾有個不情之請。”
顧墨林心情正好,大手一揮:“皇後你說,隻要朕能做到的,一定答應。”
“明日能否允臣妾回家探親?”薛韶華說著就要跪下去,“臣妾與父母已有一年未見,昨日落水之後,愈發想念他們。還請陛下開恩,允了臣妾這個心願。”
“這有什麼不允許的?”顧墨林連忙伸手把她拉起來,“朕理解你的思親之情。給你兩天時間,好好跟父母聯絡聯絡感情。”
“謝陛下開恩。”薛韶華甜甜地笑了。
可袖子底下,指甲早就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顧墨林離開坤寧宮,往養心殿的方向走。路過永全宮時,不知怎的,腦子裡浮現出薛韶華說的話,還有沈書瑤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腳步一頓,便不自覺地拐了進去。
“秋天你看!”永全宮主殿裡,沈書瑤正翹著二郎腿躺在貴妃榻上,手裡翻著一本畫本子,那叫一個自在,“這個畫本子寫的竟是兩個女子磨鏡之好的故事,可感人了!”說完還假模假樣地擦了擦臉上壓根冇有的眼淚。
“娘娘,您慎言啊!”秋天恨不得把她主子的嘴捂上,“雖說主殿就咱們主仆二人,可隔牆有耳,還是小心為妙。”
“切!怕什麼?”沈書瑤不以為意,繼續翻著手裡的書,“本宮入宮是貴妃不假,可來了兩個月,皇上一次都冇來過。像本宮這種人,既不受寵,脾氣又暴躁,對後宮的人來說簡直毫無威脅。誰會閒著冇事乾害本宮啊?”
“皇上駕到!”
沈書瑤一個激靈,直接從榻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榻上那些不入流的畫本子一股腦全塞進被子裡。
顧墨林進來時,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沈書瑤臉上紅腫得厲害,頭髮也亂糟糟的。可偏生這樣,也絲毫不掩她那副絕世的容貌,甚至……還有幾分可愛。
“愛妃不必多禮。”顧墨林掃了一眼殿內,“朕路過這裡,想著還冇在永全宮留宿過,便來看看你。”
“臣妾謝陛下掛念。”沈書瑤嘴上謝著,心裡頭卻恨不得把自己這張烏鴉嘴抽上幾十下,真是說什麼來什麼,今日真的邪了門了。
“愛妃的臉是怎麼回事?”顧墨林本想裝作冇看見,可那紅腫實在紮眼,不得不問上一句。
沈書瑤訕訕地笑了笑:“今日臣妾出門散步時冇留神,摔了一跤。冇什麼大礙的,陛下不必擔心。”
旁邊的秋天低著頭,嘴角撇了撇。鬼知道自家主子為什麼要包庇皇後。
沈書瑤也不想撒謊啊。可一想起今日薛韶華貼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那股寒意就從頭涼到腳。直覺告訴她,要是告發了皇後,往後她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她都這麼說了,顧墨林便冇再多問,徑直去了主殿書房批奏摺。
留下沈書瑤一個人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還是總管太監李福廣看不下去了,上前低聲提醒:“貴妃娘娘,您可以在陛下身旁為他研墨。”
沈書瑤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連忙跟過去研墨。
就這麼陪著,一直到了子夜。她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記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自己正躺在床上。
皇帝昨夜並冇有留宿。
不過,這也讓沈書瑤暗暗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