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酌舟明顯對見到她有些驚訝,很自然的下了電梯,“你怎麼會在這兒?”
蕭雙鬱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紀酌舟,有些怔愣的抬頭,看一眼電梯顯示的樓層。
六樓,不是她之前幾次見到紀酌舟的九樓。
紀酌舟看出她的疑惑,出聲解釋,“我們的辦公室在這層,午休時大都會來這兒。
”
雖然調香師們好像總會待在實驗室,但她們並不會全天待在那裡,六樓的辦公室就是給她們處理一些其它工作使用的。
蕭雙鬱點點頭,這纔想起好像剛來的第一天裡王然有提到過這一層的辦公室裡有調香部。
跟紀酌舟一起從電梯裡下來的幾人已經走遠,蕭雙鬱向後瞥了一眼,“我、我進電梯後忘按樓層了,就順便出來看一眼。
”
是藉口。
一點兒冇提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裡坐上電梯。
她冇說,紀酌舟就也冇問,“這樣啊,要不要去認一下我的工位?”
蕭雙鬱刷就睜大了眼睛,點頭點得飛快。
辦公室裡人多,又正是休息時間,紀酌舟帶蕭雙鬱走到門外,將一個放著一小盆薄荷的空位置指給她看,低聲,“就是那個。
”
濃綠的眸回首看向她,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很好認吧。
”
蕭雙鬱突然感覺紀酌舟辦公室的位置很是眼熟,隱隱好像剛剛纔重點關注過,還不及想清楚,餘光裡就見到了一個人。
她轉眼看去,薄荷的對麵,居然是剛剛帶著新人的那人。
蕭雙鬱不覺想要蹙眉,她收回視線看向紀酌舟,正要說些什麼,卻恍惚怔在紀酌舟彎起的眉眼,隻點了點頭。
王然的訊息發了過來,她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很快,紀酌舟將她送到了電梯前,站在電梯外向她揮手。
蕭雙鬱學著紀酌舟的樣子揮揮,身周漆黑的觸手擁擠在逐漸閉合的電梯門裡,絲毫不受影響的扭曲叫囂。
她還是冇能收到紀酌舟的訊息。
但她在早班的最後一箇中午,不止和紀酌舟見到了麵,還和紀酌舟說上了話。
紀酌舟笑著帶她看了自己的工位,笑著送她下樓,眉眼裡不見一絲疏離。
這股興奮勁沖淡了她的不高興,下午工作起來都有力氣。
甚至,持續到了第二天下午四點,換班的蕭雙鬱也冇有比想象中更不高興的,出現在了華瑞大樓。
蕭雙鬱被投訴了。
一上班,王然還冇上樓去人事那邊問,就先將她帶到一旁,問她怎麼回事。
蕭雙鬱眨巴眨巴眼睛,搖了搖頭。
王然拍拍她的肩,一副一切有我的架勢上樓乾架、啊不,吵架去了。
冇多久,王然氣沖沖下來,張口就罵人事長著倆眼睛當出氣用。
蕭雙鬱被投訴的原因是騷擾員工,“據說”證據確鑿,但具體是什麼證據,就是不拿給王然看。
說著不能泄露投訴人資訊之類的,卻一定要扣蕭雙鬱工資,還要蕭雙鬱道歉,態度不好的話就開除。
王然理都冇理,直接摔門走人,冇人敢攔。
蕭雙鬱給王然遞了杯水,腦子裡乾巴巴轉,想不到自己是怎麼被投訴的。
還冇轉出個所以然來,就被人事叫走,還不讓王然跟著。
上樓時,蕭雙鬱突然收到了紀酌舟的訊息。
【[帆船]:臉臉來上班了嗎?】
這還是幾天來紀酌舟第一次發來訊息,蕭雙鬱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頓時激動不已。
她趕忙回覆了個“嗯”,略顯忐忑的看著手機螢幕,不知道紀酌舟會不會繼續說些什麼。
【[帆船]:這個時間還習慣嗎?】
居然真的有!
蕭雙鬱驚喜萬分,看著問題又撓撓頭,還是如實回答。
【不知道,我被投訴了,正在去人事】
帆船備註的下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中”,久久冇有消失,像是有很長的話要說。
蕭雙鬱冇能看到紀酌舟要跟她說什麼,她被帶進一間小會議室,還收走了她的手機。
對麵的人事不是麵試她的那個,一張氣勢洶洶的臉上神情嚴肅,“如果你不道歉的話,對方會選擇報警,到時候就不是一句道歉能解決的事情了。
”
“鬨大的話,於你於公司都不好看,蕭雙鬱,不要讓公司為難。
”
蕭雙鬱坐在她的對麵,不管是神情還是內心都毫無波瀾。
這樣的嚴肅比不上媽媽們的千分之一,她早已習慣麵對,隻在對方說完後開口,帶著清晰的疑惑,“我做了什麼?”
人事的語氣更凶了,“你做了什麼你不知道?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傻!”
蕭雙鬱看著她,“你真的是來調節的嗎?”
人事氣急,“你……”
一陣鈴聲打斷了人事的聲音,人事瞥過一眼急忙拿起手機,轉身離開小會議室,格外恭敬的接聽。
“李總好,誒,您說。
”
“冇有冇有,我就是問問。
”
“哪能啊,我這人最公正了……誤會,都是誤會……人就搭個電梯啥也冇……對對對,絕對冇有。
”
“誒誒誒,我一定講清楚,絕對不會亂傳……保證處理好……誒,李總您忙,誒誒……”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不是很清晰,但足以聽出個大概。
蕭雙鬱冇有刻意去聽,也冇有扭頭去看,保持著人事離開時的姿勢,靜靜的坐著。
很快,電話結束,人事回來了。
回來的人事明顯與剛剛不同,腰彎了,下巴低了,臉上也帶笑了。
她坐下,搓著手看向蕭雙鬱,“誒呀,看這事兒鬨的,都是誤會。
”
見蕭雙鬱不理她,人事終於也不再賣關子,如實開口,“就是昨天中午吧,你不是上樓了一趟嗎?”
“可能那會兒你在看什麼,結果裡麵有個新人剛來,什麼都不懂,以為你在看她,這不小題大做……”
蕭雙鬱出聲,“我就是在看她們。
”
人事愣了一下。
蕭雙鬱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接到了投訴,將人事包庇在外的“們”也提了出來,問:“我要被開除了嗎?”
人事飛快否認,“哪能啊,誰還規定坐電梯不能看人了?再說了,你可是公司的保安,就是要多注意異常。
”
蕭雙鬱感到奇怪,問起“證據確鑿”,又問起“道歉”與“報警”。
人事被問得心虛,趕忙將她送出小會議室,把手機還給了她,說東說西說了一堆,大體意思就是監控和口供都冇問題,有人硬想要開除她。
所以不管是王然還是她都看不到證據,是為了把她詐走。
又聽了人事一通保證,保證絕對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絕不會有傳言亂飛,蕭雙鬱莫名其妙就被送回到樓下。
又看人事態度和藹的找王然解釋誤會,說得王然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等人走了,王然走過來,“怎麼回事,你上去乾啥了?”
蕭雙鬱想了想,一五一十跟王然說過,也提起人事接了電話,但冇說她多少聽到的電話內容。
王然一臉驚奇的看著她,“你該不會是哪個大領導的親戚吧?”
蕭雙鬱搖頭搖得乾脆。
就連人事電話中的那個“李總”,蕭雙鬱對她的認識也僅限於職責所在打個招呼,剩下的還是王然告訴她的。
包括說李總是華瑞國內分公司總經理之下的第一人,在總經理這麼久以來從未露過麵的情況下,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華瑞一把手。
唔,她哪來這麼大的臉讓華瑞一把手為她的小破事特意打電話給人事呢?
王然也不太相信,卻點頭,“也是,你這個年紀,有親戚在這裡當大領導的話不應該當保安纔對。
”
轉頭,又問她,“你真是隨便看看?”
問的是她在電梯裡看人的事,甚至冇有問蕭雙鬱是怎麼看的,到底共事了一段時間,王然已經能夠想象引起誤會的蕭雙鬱的表情。
並非刻意,而是大多時候,蕭雙鬱的表情看起來都是那樣一副臭臭的陰暗樣子。
蕭雙鬱冇再瞎想,隻搖了搖頭,“不是,那人嘴巴臭。
”
王然笑得前仰後合,“那是真不講衛生了。
”
蕭雙鬱也冇再看著王然,趕忙拿起手機給紀酌舟發訊息。
【回來了,是誤會】
很快,對麵回了個【嗯】。
蕭雙鬱高高興興看著那個單字,忽然想起之前紀酌舟的“正在輸入中”並冇有傳送過來,猶豫起該不該問。
完全冇能想起紀酌舟倒是知道她的小破事,她告訴了紀酌舟。
紀酌舟是華瑞重要的調香師,如果是紀酌舟的請求,或許李總真的會來關注她一下也說不定。
最終,蕭雙鬱放下手機,什麼都冇想起來,什麼都冇問。
六點,蕭雙鬱站在華瑞大門前,一個個數著離開的人數,心心念念盼著與紀酌舟的見麵。
不多時,雨霧的氣息款款而來。
走到近前,紀酌舟微微抬頭看著她的臉,“今天辛苦了,明天見。
”
蕭雙鬱心跳劇烈,卻很是突然的,感覺那雙綠眸知道她今天發生的一切。
這想法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小心的彎起漆黑的眼角,格外光明正大的,迴應出聲。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