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賤人……嘿嘿……賤人……”
徐婉晴柳眉倒豎,厲聲道:“我看你就是裝瘋賣傻!”
當即喝令下人:“把她帶下去,彆在這裡礙眼!”
下人正欲上前,徐崇衍卻抬手製止,沉聲道:
“她又不是有意的,收了彈珠便是。”
下人便隻是將徐寶珠手中的彈珠收了去。
曹氏捂著臉上的紅腫,咬牙切齒道:
“等下開席,讓這瘋丫頭和沈月芝都坐到下人那桌去!我真是一眼都不想瞧見她們兩個!”
徐崇衍神色一滯,眉間浮起幾分為難。
徐寶珠瘋傻多年,倒也罷了,可沈月芝終究是徐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讓她與下人同席,無異於當眾折辱。
他忙開口圓場:“娘,今兒個難得一家團圓,您便高抬貴手,莫與小輩計較了。”
曹氏卻不肯罷休,一拍桌案,怒道:
“讓她們滾!你若不捨得趕,那我便走!”
徐婉晴見狀,連忙攙住祖母,柔聲勸道:
“祖母息怒,孫女兒這就打發她們去。”
徐崇衍見曹氏正在氣頭上,知多說無益,隻得暗暗歎息。
便在這時,沈月芝忽地起身,麵色沉靜如水,眸中卻透著幾分清冷:
“不必勞煩,我們自會走。”
語罷,她牽起徐寶珠的手,聲音放緩了些:
“寶珠,今兒個咱們不在正廳用膳了,隨嫂嫂回梨花苑,嫂嫂做你最愛吃的杏仁露。”
徐寶珠眼眸一亮,饞得嚥了咽口水,拍手笑道:
“杏……杏仁露……我要吃!”
沈月芝淺淺一笑,眉眼溫柔:
“還有葫蘆雞,肉丸子,都給你做。”
二人相攜,身影漸漸消失在檀香苑的垂花門外。
*
宴席上,徐婉晴特意與蘇燕嘮起家常,兩人越說越投緣,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之意。
曹氏從未見徐婉晴對誰這般熱絡過,看她如此喜歡新入府的姨娘,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用完膳後,徐婉晴又體貼地將蘇燕送回了院子。
翌日,她便帶著秋鸝去蘇燕廂房探望。
清竹開門時,見徐婉晴主仆二人立在門前,手裡還提著些補品。
“三小姐?您怎麼來了?”
清竹語氣中透著幾分意外。
徐婉晴含笑:“二嫂有孕在身,我帶些補品來看看。怎麼,不歡迎嗎?”
清竹連忙側身:“哪裡,三小姐快請進。”
入得屋內,徐婉晴恭恭敬敬地道:
“二嫂,我帶了些人蔘和阿膠來,給您補補身子。”
蘇燕忙起身相迎,笑意盈盈:
“三妹太客氣了,來便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徐婉晴握住她的手:“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二嫂有孕,我自然要多加關照。”
說著,眼神向秋鸝示意,秋鸝會意,將禮品輕輕置於桌上。
蘇燕笑著招呼:“快請坐。”
又吩咐清竹上茶。
徐婉晴閒閒問道:“聽說二嫂孃家在涼州?”
蘇燕點頭:“正是,我生在涼州鄉野之地。”
徐婉晴端詳著她,語氣真誠:
“二嫂生得這般嬌媚動人,不知情的,還當是哪家大戶的千金小姐呢。”
蘇燕掩唇輕笑:“三妹說笑了,哪裡當得起。”
徐婉晴又道:“府裡有個老嬤嬤也是涼州人,說你們那兒盛產蠶絲,女子個個心靈手巧,最擅刺繡。”
蘇燕點頭:“確是如此。”
徐婉晴眼睛一亮:“那二嫂的繡工想必也是極好的了?”
蘇燕謙遜道:“馬馬虎虎,勉強拿得出手罷了。”
二人這般閒話家常,不知不覺間便愈加親熱。
徐婉晴問起鄉野之事,蘇燕描述得繪聲繪色,惹得徐婉晴不時輕笑。
聽著聽著,她忽然握住蘇燕的手,低頭瞧見那滿掌厚繭,眼中浮起幾分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