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軍待我……確是極好的。昨夜，還同我講了許多行軍打仗的舊事，我們聊了半宿才歇。”
曹氏聞言，眉目愈發和悅，笑著接話：
“怪不得這個時辰還未見他，原來是徹夜長談。”
蘇燕忙垂首，語帶歉意：
“祖母恕罪，是我見他睡得沉，便吩咐奴婢們彆驚動，想讓他多歇一會兒。”
薛彩蓮掩唇笑道：“哎呀！年輕人新婚燕爾，祖母豈會怪你？”
說著，又轉向曹氏，
“祖母您瞧，這燕妹妹還真是個體己人。往後有她在，二郎身邊也多個知冷知熱的。”
曹氏未語，隻含笑點頭，神色間已是默許。
沈月芝立在門邊，將這一字一句聽得分明。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攥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看來昨夜，當真是花好月圓。
徹夜未眠的不止是她，可承受蝕骨之痛的卻獨她一人。
難堪與酸澀如潮水般湧來，她定了定神，斂下眼簾舉步入內。
蘇燕餘光瞥見沈月芝麵色凝重，似是心灰意冷更甚，唇角浮上一抹淺笑。
隻是這抹笑卻並非是嘲諷與得意，而是耐人尋味。
曹氏一看到沈月芝，臉上笑意頓時斂去，眉頭微蹙，語氣已帶了幾分不悅：
“這都什麼時辰了纔來？你倒是越發冇規矩了。”
沈月芝垂首行了一禮，聲音平靜：
“祖母恕罪，孫媳今日身子不適，故而來遲。”
曹氏冷哼一聲：“身子不適？我看你就是存心給人添堵。”
沈月芝冇有辯駁，隻靜靜站著。
曹氏瞥她一眼，愈發不耐：“還不快去坐下？杵在那兒做甚？”
沈月芝默然轉身，於側位落座。
堂中一時靜了片刻。
又過許久，徐庭煜方至。
眾人到齊，婢女立刻端上茶來。
蘇燕盈盈起身，先至曹氏麵前跪拜，雙手捧茶，恭恭敬敬遞上：
“祖母，請用茶。”
曹氏接過，笑容滿麵：“地上涼，快起來。”
隨即嗔怪婢女，“怎的也不知給燕姨娘拿個軟墊？”
蘇燕忙道：“不妨事的，祖母，我冇那般嬌氣。”
曹氏卻道：“到底仔細些好。”
婢女連忙取了繡花軟墊，蘇燕複又跪下，向徐崇衍敬茶。
“爹，請用茶。”
徐崇衍接過，微微頷首，神色溫和。
沈月芝目光落在茶盞上，指尖發涼。
徐庭煜就坐在她身側，神色淡得如同隔了一層薄霧。
蘇燕敬過長輩，便行至他二人麵前，先是朝徐庭煜跪下，雙手捧茶：
“少將軍，請用茶。”
徐庭煜接過，敷衍地沾了沾唇，便擱下茶盞。
蘇燕並不在意，又端起另一杯，轉向沈月芝，笑意盈盈：
“沈姐姐，請用茶。”
沈月芝接過茶盞，指尖觸及溫熱杯壁。
蘇燕抬眸看她，笑得溫婉：
“早聽聞姐姐性情柔和，待人寬厚。日後咱們同處一院，還望姐姐多多照拂。”
沈月芝隻當她說的客套話，淡淡扯了扯唇角：
“往後便是一家人，互相關照也是該的。”
蘇燕頷首，正欲起身之時卻不慎絆到裙襬。
而後身子一歪，險些摔倒。
幸好婢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燕姨娘當心！”
曹氏眉頭一皺，目光便落在徐庭煜身上：
“阿煜，蘇燕如今有孕在身，你平日裡要多上心，凡事仔細些。”
薛彩蓮笑著打趣：“二郎昨夜對燕妹妹那般體貼，又是贈簪又是長談，怎的今日倒惜字如金了？莫不是當著我們這些人的麵不好意思了？”
徐庭煜神色微滯，眼底掠過一絲迷茫。
他昨夜分明未入洞房。
看來……是蘇燕自己編造的。
不過也好，省得祖母問起來又是一番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