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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用力甩開爸爸的手,嗓門拔高:
“你來得正好,蔣天,我又不是不讓她搶救!我就讓她把身上的臟東西擦乾淨,這有錯嗎?愛乾淨、講衛生還有罪了?”
護士急得聲音發顫,“再繼續耽誤下去,病人隨時會搶救無效,真的就救不回來了!”
媽媽卻依舊油鹽不進,她冷哼一聲:
“不就喝點消毒液嗎?又不是喝農藥,哪裡有你們說的這麼嚇人?我看啊,就是你們醫院故意誇大病情,藉著洗胃的由頭,想訛我們一大筆醫藥費!”
“還有你!”
媽媽又轉頭死死盯著爸爸,“蔣天!你摸著良心說,當初你娶我的時候,最愛的就是我愛乾淨、愛整潔,說我把家裡打理得一塵不染!”
“現在倒好,你反倒開始嫌棄我、指責我愛乾淨了?
“還是說,你還和這家醫院串通一氣,或者是你跟這個戴眼睛的小護士有一腿?”
護士:“請不要造謠。”
媽媽卻越說越激動,她忽然伸手一把拉住手推床,強硬地對著醫護人員喊:
“我們不洗胃了!我現在要立刻帶我女兒回家!”
“我回家給她喝點清水催吐,再喝點涼茶,立馬就好!”
症狀加劇,我的身體像被烈火灼燒,每一寸都疼得發麻。
聽到媽媽要帶我回家,我拚儘最後一絲微弱的力氣,絕望地哀求爸爸:
“爸爸...我好難受...救救我...”
爸爸看著我口吐鮮血、奄奄一息的模樣,臉色慘白,心都揪成了一團。
“青青!你清醒一點!你看看女兒!”
“她都吐血了,嘴唇都紫了,這不是小毛病!是中毒!是會死人的!我們必須聽醫生的,立刻搶救!”
可媽媽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越發猜忌,用力掙脫爸爸的手,冷笑著反問:
“我清醒得很!你現在處處向著這些外人,到底安的什麼心?”
爸爸看著我氣息越來越弱,眼神一點點渙散,積壓的恐懼和憤怒徹底爆發。
他猛地攥緊媽媽的手,“今天你不給女兒洗胃,咱們就離婚!”
“這個家,你要你的乾淨,我要我的女兒!你選一個!”
爸爸的話讓一向強勢的媽媽瞬間僵在原地。
媽媽臉上的蠻橫和激動一點點褪去,她慌了!
結婚這麼多年,向來都是她隨心所欲、處處挑剔潔癖。
無論她怎麼無理取鬨,爸爸永遠溫和忍讓,工資全數上交。
事事順著她,從不會跟她紅臉,更彆說提離婚。
可這一次,看著奄奄一息、口吐鮮血的我,爸爸是真的動了怒,眼底的寒意是媽媽從未見過的。
媽媽嘴唇哆嗦著,撲過去抓著爸爸的手:
“蔣天,你要跟我離婚?你是不是早就厭煩我、早就想跟我離婚了?還是說,你在外麵有小三了?”
“我現在冇時間跟你解釋,隨你怎麼想。不過,你再敢攔下醫生試試!”
爸爸懶得再和她耗下去,滿眼隻有快要撐不住的我,轉頭對著醫護人員紅著眼嘶吼:
“快!立刻送洗胃室!”
媽媽雙腿一軟,渾身脫力,再也冇有力氣衝上去阻攔了。
醫護人員不敢耽擱,立刻推著移動病床,快步狂奔,火速將我送進了洗胃室。
爸爸轉身快步跑去繳費視窗,一刻不敢耽誤。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胃裡的灼燒感不斷蔓延,意識昏沉渙散,心裡微弱地鬆了口氣。
以為自己終於能得救了。
可萬萬冇想到,搶救室的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媽媽竟然趁爸爸去一樓大廳繳費之際跟了過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瓶 新型消毒液,一把推開圍在手術檯旁準備施救的醫生。
“醫生,你們醫院這洗胃室多少病人用過,細菌病毒到處都是,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她擰開消毒液瓶蓋,拿出隨身帶著的抹布,就準備自顧自地在手術檯上抹。
護士拉住了媽媽,大呼:
“住手!你的是傢俱消毒液!還有彆用你帶的抹布抹!這些可都是無菌的一次性手術用品!”
媽媽不死心,目光又落在一旁即將插入我體內的洗胃導管上,“還有這些管子,直接用太臟了,我拿去洗洗。”
主治醫生又氣又急,厲聲嗬斥:
“這位女士!請你立刻出去!現在正在緊急搶救,你這是嚴重乾擾手術!小李,快呼叫保安,立刻把她帶離洗胃室!”
護士立刻按下呼叫鈴,保安很快匆匆趕來。
可媽媽徹底陷入了潔癖瘋魔,拚命掙紮反抗,又吵又鬨,撒潑打滾,完全聽不進任何人的勸阻,死死守在手術檯邊不肯離開。
幾分鐘過去,就在混亂拉扯之間,守在我身旁緊盯監護儀的護士小李突然大喊:
“不好!病人心跳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