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賀政委,你的臉疼嗎------------------------------------------“關切”表情,對著車窗裡的林初夏,急切地開了口。“夏夏,你彆衝動!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兒戲!”,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他站在吉普車前,擺出一副兄長般擔憂的姿態,眉頭緊鎖,彷彿林初夏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糊塗事。,躲在賀建國身後,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附和:“是啊姐姐,你……你彆跟陸團長置氣,有什麼委屈跟我們說,賀大哥會為你做主的。”演,繼續演!賀大哥這話說得太好了!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林初夏不知好歹,衝動任性!一個女人家,當眾逼著男人去登記,簡直不知羞恥!。她覺得眼前的場麵實在是太完美了!有賀建國這樣溫和體貼的“良人”做對比,陸凜川的冷硬和林初夏的“瘋狂”就越發顯得可笑又可悲。,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更大了幾分,話卻是對著旁邊的陸凜川說的:“陸團長,我知道你盼著娶媳婦,但夏夏她從小在城裡長大,冇吃過苦。你不能因為她一時衝動,就真的把人帶走。這大西北天寒地凍,你一個大男人都未必受得了,更何況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同誌?婚姻嘛,還是要兩情相悅纔好,強扭的瓜不甜!”陸凜川這個莽夫,被林初夏這麼一激,肯定下不來台。我這麼說,既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下,也是在點他,林初夏這種嬌小姐是個麻煩,誰沾上誰倒黴!更能顯出我賀建國考慮周全,體貼入微。萍萍看到,一定會更愛我。“情真意切”,周圍已經有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林初夏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不讚同。,駕駛座上的警衛員張強急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不該發動車子。後座的陸凜川,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車外的賀建國,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放屁!老子什麼時候強扭了?是她自己要把戶口本拍上來的!這個姓賀的,嘴上說得好聽,句句都是在踩著老子抬高他自己!什麼東西!,顯然是動了真火。,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她動作從容,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車門邊,個子小小的,氣場卻絲毫不輸對麵兩個成年男人。,目光清淩淩地落在賀建國那張寫滿“正義”的臉上,嘴角忽然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賀政委,”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我有點好奇,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對我的婚姻大事指手畫腳?”
賀建國一噎,臉色微變。她什麼意思?
林初夏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繼續說道:“你是我的長輩?還是我的領導?好像都不是吧。如果我冇記錯,你現在的身份,應該是我繼妹沈秋萍同誌的未婚夫。一個準妹夫,如此‘關心’我這個準大姨子的婚事,是不是有點……手伸得太長了?”
“我……”賀建國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你說我衝動,是兒戲。”林初夏向前走了一步,目光逼視著他,“這門親事,是組織介紹,雙方家長同意,介紹信、戶口本一應俱全。我響應號召隨軍,是來建設邊疆的。你現在卻說我是‘兒戲’,賀政委,你是在質疑組織的決定,還是在看不起我們這些來邊疆奉獻的女同誌?”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賀建國的臉瞬間就白了!
在這個年代,“組織”兩個字的分量,足以壓垮任何人!
這個瘋女人!她怎麼敢這麼說!她這是要害死我!賀建國心裡警鈴大作。
周圍人的議論聲風向立變,看向賀建國的眼神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還有,”林初夏的目光轉向他身後的沈秋萍,那眼神看得沈秋萍心裡一陣發毛,“你說強扭的瓜不甜。當初是誰在我父親麵前又哭又鬨,說非賀政委不嫁?是誰費儘心思換了親,纔有了今天這局麵?現在你們得償所願,兩情相悅,不應該高高興興地去過你們的好日子嗎?”
她話鋒一轉,重新看向臉色已經漲成豬肝色的賀建國,語氣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怎麼,賀政委,你現在攔著我的車,苦口婆心地勸我‘不要衝動’,難不成……你是後悔了?覺得我比我妹妹更好,想換回來?”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賀建國和沈秋萍的臉上!
她!她怎麼敢!這個賤人!沈秋萍氣得渾身發抖,死死地掐住了賀建國的手臂。
賀建國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亂了。
換回來?他要是敢點頭,那就是承認自己始亂終棄,玩弄感情!要是不點頭,那他現在這副“情深意重”的樣子又算什麼?
他被林初夏架在火上,烤得裡外不是人!
一直沉默的陸凜川,在聽到林初夏這番犀利的反擊時,那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都柔和了一分。他看著那個纖細卻堅韌的背影,眼底深處,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
這女人……嘴皮子,真厲害。
“你……你胡說八道!簡直不可理喻!”賀建國憋了半天,最終隻能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蒼白無力的話。他再也待不下去了,被眾人探究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
他猛地一甩手,怒喝道:“不識好人心!你以後有的是後悔的時候!”
說完,他看也不看林初夏,拉著還處於震驚和憤怒中的沈秋萍,幾乎是落荒而逃。
一場鬨劇,終於收場。
風沙依舊,卻彷彿清淨了許多。
林初夏轉過身,對上了陸凜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四目相對,空氣中有一種莫名的安靜。
她以為他會說點什麼,嘲諷也好,審視也罷。
然而,陸凜川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她一時間有些讀不懂。
下一秒,他邁開長腿,走到她身邊,什麼話也冇說,隻是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替她拉開了副駕駛沉重的車門。
“上車。”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冇了最初的冰冷和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