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能進耶魯或者其他幾所古老大學,就跟你們中國考中進士差不多的,對吧?進士?就是可以直接做官那種!
威爾森來中國兩三年,又是燕華學校的財務監管人,對中國的教育係統還是比較瞭解的。
威爾森看著楊三強點點頭,繼續說:美國是一個神奇的國家,隻要你足夠有錢,你幾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比如塞繆爾的老闆就是這樣的超級富豪,他的財富是以億來計算的。可是就是這樣的超級富豪,還是要接受塞繆爾這樣的外人來負責自家最為賺錢的產業之一,為什麼?就是因為塞繆爾背後有謝爾頓家族。塞繆爾就是橋樑,兩方合作,各取所需。
威爾森走回自己座位,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就喝完已經有點涼的咖啡。坐下來點了一個煙鬥,吸了幾口。繼續說:楊,你是個非常聰明的年輕人,這點我和塞繆爾非常肯定。我很欣賞你,當然不全是因為你存在我們銀行裡的財富。你不用謙虛,這些錢可以說是你能力強的證明。
在你們中國可以通過考取進士以獲得權力和財富。在美國權力和財富之間有一道難以逾越的深淵,難以逾越,這是針對擁有財富的富豪而言。因為擁有權力的那些家族這幾百年來積累了世人難以想像的財富,他們通過權力保持自己家族的財富秘密積累、增長,然後用財富來維護家族的權力,這就是一個外人難以進入的閉環。
嗬嗬,超級富豪,他們被宣傳成是普通人逆襲成功的代表。隻要你肯努力工作,就能取得成功,是美國精神的完美表現!可是超級富豪算什麼?用你們中國話就是,待宰的牛羊。超級富豪想要繼續富裕下去付出的努力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巨大。
楊三強沒發現這個威爾森這麼憤怒,這麼能說,也可能他現在不在美國,這裏是萬裡以外的中國。
威爾森笑著看了一眼對麵目瞪口呆的年輕人,吐出一個圓圓的煙圈,看著煙圈在他麵前變大,變遠,變虛無。
威爾森悠悠的說:我出生在美國東部一個小農場,那塊不到兩萬英畝的農場,是當初從英國搬遷來美洲的家族祖先購買下來的,他們是最先來到美洲土地上的那批英國人。我很佩服家族祖先的魄力,敢賣掉英國產業舉家搬到大洋對麵的美洲。可是,幾百年後,我的家族成員依然圍著那片農場忙碌,然而當年和家族祖先一起下船的朋友們建立的家族早已和美國深深繫結。我在從耶魯畢業後,得到的第一個職位就是給塞繆爾現在的老闆當財務秘書,後來就給蘿拉的父親當了幾年財務管家。
嗬嗬,我現在這個職位不錯吧?!我還知道過幾年後升職回國,我在銀行該坐哪把椅子!
威爾森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很奇怪,有懊惱,有釋然。
你們民主國現在的環境很糟糕,楊,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住到美國,以你的能力和財富非常容易成為一個美國公民。當然,成為美國公民不耽誤你在中國掙錢。威爾森盯著楊三強說道。
不,威爾森叔叔,很感謝您跟我說了這麼多,我想即使是您對自己非常親密的家族子弟也不過如此。我非常想去耶魯上學,這是一回事,但是成為美國人那是另外一回事,這不能等同,我也不會考慮。
再一次被人勸說去美國,楊三強依然毫不猶豫的反對。
威爾森忽然哈哈大笑,站起身拍拍這個高大的年輕人:我沒有看錯你,年輕人。美國是美國人的美國。
你們華族人在美國,嗯……!威爾森搖搖頭,沒說話。
楊三強在臨海接觸過從美國回來的人,他還是黃大哥帶來雪茄館的,是跟著雙花紅棍回國的保鏢,美國出生長大的那種。留學美國回來的人也不少,有商人有政客,還有,有技術的人才。黃富貴就招收一個美國留學回來的人當技術顧問,研發新葯,還在法租界開了個製藥工廠。
在美國生活的華族人過的怎麼樣楊三強並不清楚,但是肯定都不容易。
我很樂意給你去耶魯提供幫助,不過有個小小建議,你自己考慮考慮,就是你進耶魯後學什麼專業。
我建議就是法律專業,沒有或者。
威爾森拿起熱水壺又給兩人新增一些熱水。
怎麼?楊三強有點好奇。
威爾森笑了一下:你不打算留在美國,學那些專業性特彆強的技術,回國後能有用到的地方?學美術,學文學,學哲學嗎?帶回國還是沒用處。你肯定懂我的意思對吧!學醫,你那麼聰明肯定能成為一個好醫生,可是,你想想,你拎著一個醫藥箱整天出入各家各戶,要麼就是在醫院辦公室裡。多絕望。法律專業是耶魯的最好專業之一,隻要能考進去,你的同學都是未來掌握美國的精英。即使你回國後不當律師,不當官員,依然經商,那麼在美國的同學就是你的資源。比如麥迪亨商行為什麼能有這麼多品種齊全,品質精良的貨物進口,價格還絕對低。都是龐大的人脈關係。
誰說外國人不講關係的?他不跟你講關係那是因為他覺得你不配,你不能給他帶來同等的回報。
威爾森說完話,似乎也不想繼續說更多:好了,就說這麼多,楊三強,你回去好好想想剛才我的建議。
楊三強起身,對威爾森說:威爾森叔叔,您今天跟我說的話,我回去都會好好想想的!去不去美國上學,去了之後國內的事情如何安排,我都得考慮周全,現在很難給您一個答覆。非常感謝您!楊三強給威爾森鞠了一躬!
楊三強帶了禮品上門拜見了方公子的母親和最疼愛他的大媽。
方昭兒要不是為了陪著楊三強,估計都不會在家裏待著,即使家裏有喜愛自己的長輩,幾房美貌妻妾,幾個滿地跑的孩子。
方大公子喜歡帶著楊三強見自己的各路朋友,文人墨客,江湖豪傑,甚至修行的僧尼道眾都在他的日常交際範圍內。
抽空將自己的顧慮跟在北京唯一的朋友方公子說了,沒想到這個整天弔兒郎當的方昭兒非常重視,也不帶著楊三強去逛園子、交朋友。他親自開車,帶著楊三強回老宅,讓關大叔去買了酒菜,關起門給楊三強出主意。
方昭兒寫得一手好字,他拿著筆,鋪開一張白紙。
楊三強說出一個顧慮就寫一個,寫滿了一張紙,又換另外一張紙,讓楊三強說出各種好處,也一一記錄下來。
兩張白紙擺在地上,方昭兒和楊三強圍著它們轉圈。
方昭兒又拿出一張紙,寫一個個顧慮的解決方法,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也寫滿一張紙。
三張紙放在一起,方昭兒一拍楊三強後背:兄弟,去美國上學!
半年多時間,楊三強得在燕華學校學習,參加留學前的預考,取得燕華學校的推薦信。還得安排臨海的洋行,車行,商行各家跟自己有關聯的事務!至於去美國的護照太簡單了,都不用楊三強找人。方大公子一個電話就搞定,電話那邊還問方公子要不要給這個叫楊寶的人開出個外交護照。
去美國的簽證也容易辦理,都不用提供美國那邊的邀請函,也不用檢視資產證明。
楊三強直接去北京的美國使館,威爾森正在那裏做客。美國大使楊三強也認識,他剛陞官不久,之前一直是駐臨海領事。得知楊三強打算去美國讀書,大使很爽快的摁了個通過章。
林桂芬知道楊三強想去美國上學,第一時間給楊三強發了一封長電報,表示贊成和支援。讓楊三強放心他在臨海的所有事情,她都會幫著盯著,肯定不會出事。
其實林桂芬不止一次和楊三強聊過龍鳳胎兄妹的未來安排,送兩兄妹出國留學是必然,隻是考慮去法國或者英國而已。楊三強跟自己家關係那麼近,能捨命救自家母子三人。楊三強打算去美國留學,林桂芬是十分贊同的。
楊三強還接到一份電報,是大寶發來的,說那方叔叔一直誇北京的烤鴨好吃,還有那什麼滿漢全席啥的!小娥想嘗嘗,北京又太遠。
楊三強去找方昭兒,方昭兒當然忘記了自己跟那對龍鳳胎兄妹吹過的牛,不過都是小事。
他帶著楊三強去一家又一家酒樓品菜,看上了就讓老闆喊出大廚,問人家願不願出一趟遠差!沒有哪個大廚回絕的,大廚回絕一次,楊三強或者方昭兒加一次價碼,沒有哪個人和大洋或者黃金過不去。
至於酒樓老闆,方公子難得以勢壓人,拿出方家二公子的身份,又丟出一張算是賠償的銀票。
很快,十來個廚師,帶著自己的徒弟和幫手,揹著用得順手的工具,刀架,坐上一節方昭兒包下來的火車車廂,楊三強將採買的貨物和食材都堆滿了剩餘的地方。
大廚們願意去臨海,當然不是被那筆不菲的賞金砸的睜不開眼,頂級手藝人怎麼可能沒有屬於自己的驕傲,但是他們很難拒絕在臨海那個萬國商埠合夥開一間有自己股份的頂級飯店。
師兄林懷渤也結婚了,新娘是師兄老家人,當年師兄的爺爺給定的娃娃親。知道楊三強馬上就要遠渡重洋去美國上學,林懷渤帶著新婚的老婆坐上北去的火車。鐵路兩邊收完的麥地光禿禿的,新種下不久的棒子還沒發芽。
楊三強開著汽車去火車站接上師兄夫妻,在那條住滿外國人的長街上找了一間法國人開的賓館住了下來,算是讓嫂子提前適應租界的生活吧。
楊三強給新嫂子打了招呼道了歉,拉著師兄進自己的房間,將所有想好的安排都跟林懷渤講了一遍,師兄弟兩個鑽在房間裏待了半天,就著楊三強想好的計劃和安排林懷渤也進行補充和討論。
飯點到了,楊三強帶著兩口子下樓去餐廳吃飯。嫂子姓雷,一個比較少見的姓氏,聽師兄說嫂子也有一身家傳拳法在身,不弱。
能讓林懷渤說一句不弱,說明嫂子在拳法上下過苦功,成就還不小。
嫂子,以後您和師兄就去臨海生活了。我得出國一趟,時間還不能肯定,臨海那一攤子事情,就得麻煩師兄了,還望嫂子能原諒小弟當個甩手掌櫃啦!來敬您和師兄一杯酒!
師弟,啥您啊您的,你是俺家當家的師弟,也算俺師弟不?你以後就喊俺師姐或者嫂子,別您啊您的,生分!還有啊,俺當家的可是跟我誇了你啊!結婚這麼多天,俺耳朵裡聽到最多的人就是師弟你啊!
哈哈!這雷師姐性格豪爽,說完就先哈哈大笑起來。
楊三強和師兄相互看了一眼,都端起酒杯碰杯。交談過程中楊三強發現雷師姐不是那種沒上過學堂的農村婦人,於是就直接問了一句:師姐你上過學啊?
嗯,俺叔叔就是村裡教書的先生,當初俺不願意上學,隻要學拳練武,俺爹拿著棍子將俺送去私塾的。俺長那麼大,俺爹都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那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拿棍子要打俺。嗬嗬,後來俺幾個弟弟都是俺一手送去私塾上學的。
林懷渤在一邊說了一句:是被你用棍子壓去的吧!你那幾個兄弟俺也見識過,可都很有性格。
那是當然,俺那幾個兄弟對俺可算信服吧!對你這個姐夫不也挺客氣敬重!
是啊,敬重,接親那天,俺一個打三個,你不知道吧!嘿嘿!
啥,那幾個傢夥就是欠收拾,俺還說你咋上個茅廁去了一炷香時間。原來那幾個傢夥找你麻煩,想給你下馬威。
哈哈,他們想給俺這個當姐姐的撐腰來的啊!
楊三強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小兩口在討論哪個弟弟頑皮,那天該下手重點,哪個弟弟有練武天賦,以後多久能和師兄過手不落下風。
師兄,你和嫂子新婚,回臨海後住到我新買的房子那吧?那地方大,房子都是剛裝修好的,什麼都不缺。
不去。
師弟,俺當家的跟俺講過他在臨海的事情,他現在住的地方就挺好啊,地方不小,孩子還多,熱鬧!俺弟弟們都是俺一手帶大的,俺也喜歡小孩子。
雷師姐先師兄說話,開口就拒絕了楊三強的提議。
師弟,俺聽你嫂子的,俺倆不去住你那新房子。你小子不會又想送房子給俺吧?千萬別啊,現在俺名下都有好幾套房子了!師弟,你就放寬心啊。俺們兩口子都是農村出來的,在臨海有地方住,有事做就好。
怕楊三強不相信,師兄又開始說他那一套老生常談。
何況現在俺做的事情還都不苦,怎麼說都比碼頭扛大包,比工地砌牆輕鬆、體麵一萬倍吧!俺跟媳婦說過,跟師弟你這兩年活沒幹多少,錢,房都沒少拿過。師弟你也別總覺得虧待俺啥的,俺心裏明白,就憑著俺當初在臨海乾苦力,打零工,一輩子也掙不來一套臨海的房產。你看看,現在俺有好幾套房產,還拿著巡捕房跟你洋行、車行啊和那幾個商行的薪水,可不少掙,這一個月!
不,不,師兄,那些都是你該得的。
楊三強忙站起身要敬酒。
來,師兄敬你一杯酒,祝俺師弟鵬程萬裡!萬事如意!
林懷渤站起身端起紅酒杯,雷師姐也起身,三人碰杯。
大寶給楊三強發來電報,祝寶哥哥學業有成,最好帶個洋嫂子回臨海。
小娥竟然也給楊三強發了一封電報,祝寶哥哥學業有成,早日回國成家立業。
林桂芬也發電報告訴楊三強,他送去臨海的那幾個大廚有願意留在臨海的,林桂芬找了其中兩個願意出麵的廚師,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給他們開了兩家大飯店。大寶和小娥各算一家飯店的股東,楊三強在這兩家飯店都有兩層份子,股金讓楊三強從分紅裡還就行,不用單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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