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是好宣紙，我想皇帝日常所用之物也不過如此了吧！
雖然有揣測皇帝用金鋤頭刨地，用金碗吃飯的嫌疑，但是楊三強還是不由地讚歎出聲。這是在讚美他們的禮物，對麵兩個桑落人想必不會不管不顧的嘲笑自己。
其實以楊三強現在的能力和人脈，買得起也用得起這個世界上大多數奢侈品。可是楊三強到底不是畫師，也不擅長寫字，對紙張沒有更高最求，也就是能用就好！但是好東西就是好東西，觸感，紋理，甚至味道都證明桑落人送的幾張老宣紙比楊三強在方昭兒那看到的同樣是大盛皇帝禦賜宣紙更好！
上次楊三強在三藩市無意中得到一份米大家的殘卷，方昭兒得到之後欣喜若狂，給楊三強的電報和信件裡一直在說要找北京最好的大師修裱他的寶貝。裝裱大師容易找，大師要的古紙難尋。古字畫修補裝裱講究的就是同種材質，修舊如舊。好紙耐儲存，幾百年的古紙存世量其實並不算少，方昭兒翻遍了北京，的當鋪，古玩店，字畫店找到無數種北宋古紙。可惜都不是裝裱大師要的古紙。要怪就怪八百年前米大家寫字用紙太隨便，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小作坊生產的普通貨。紙張質量遠遠不如方昭兒案頭上堆疊的大盛皇室貢品紙。那天方昭兒幫楊三強參謀來不來美國留學，書寫留學利弊時候所用的紙估計能好幾張宋朝古紙。
北京是連續兩朝都城，是天下頂好物件匯聚之地。北京沒能找到合用的古紙，方昭兒就發動他的朋友在渤津，在臨海尋覓，如果不是幾位字畫大家朋友的勸阻，青幫方大佬就差發出江湖懸賞令！差點將一件雅事變成一場江湖事，甚至變成一場不可言說的賄賂！
直到今天方昭兒應該依然未能如願，不然楊三強早就接到他的報喜電報。
楊三強伸出手指頭模擬毛筆在老宣紙上寫字，這幾張百年老宣紙比方昭兒的大盛禦賜貢品紙還要精美。
嘿嘿，根據我的考究，這些老宣紙應該就是大盛皇帝的禦用紙，不是相對普通的皇室監製的貢品紙！
楊三強聞言有點吃驚，抬頭看向對麵的桑落人，自己隻不過隨口說說而已，其實也有對這份禮物比較滿意的感謝，花花轎子人人抬嘛！
可是，桑落人沒必要給自己捧哏啊！隻見他翹著小指頭捏著茶杯，還有一根空閑的指頭竟然在摩挲著杯壁。可惜，近衛禦家笑起來更是慘不忍睹！
桑落皇室祭祀神官一直由我們藤原家出任，而整理守衛皇室秘庫也在大神官的責權裡。作為幫手，跟隨大神官進秘庫也算是我們藤原家小輩人的榮幸。我就見識過很多桑落皇室秘藏寶物，比如那件天堂紫檀螺鈿五絃琵琶！我還見過很多份宗主國皇帝陛下給天皇殿下的聖旨，從一千多年前天唐時代到幾十年前的大盛朝都有存留！
楊三強眉頭一挑，眼前這個桑落貴族竟然罕見地稱呼他們的天皇為殿下，而不是陛下！
這些老宣紙的材質跟一百多年前的那份聖旨用紙相同！
信田正男端著茶杯要喝的樣子，茶水從嘴邊滴落，看樣子他的確不知道這幾張老宣紙的價值和來歷。
因為我妹妹被提親，近衛家詳細地調查過這些宣紙的主人，也就是那個大盛使臣。原來那個使臣的家族一直以大盛皇帝的奴僕自居，家族世代一直替大盛皇帝打理皇室內庫！這個奴僕家族裏的族人入朝為官時間不長，那使臣就是那個奴僕家族位居最高之人。
哼，奴僕而已，大盛皇帝的奴僕也是奴僕！居然想求取我的妹妹，桑落一等公爵藤原家族的嫡女！
近衛禦家再次說起舊事依舊覺得被羞辱，咬牙切齒，茶杯放到茶桌上都蕩漾出茶水。
伽兄，莫生氣，都過去了，來，我給你再添上！
楊三強提起水壺給桑落人的茶杯裡添了些熱水，又將糕點往他手邊推了推。
所以，這幾張宣紙真的可能是百多年前的皇帝禦用之物！
富甲天下的皇帝對自己的財富從來是不清楚的，某些皇帝吃一顆雞蛋要付出幾兩銀子，某些皇帝修補袍服上的破洞要花費十幾兩銀子甚至更多！無數座庫房，無數寶物裡少了幾刀宣紙而已。皇帝一個人不停地寫字，不停地作畫又能消耗多少紙張？宣紙也不過是無數種皇室貢品紙裡的一種而已！況且再珍貴的宣紙在皇家內庫裡也隻是最最普通的東西。幫皇帝看管庫房的人隨便上報一個名義：“黴變”“蟲蛀”“水侵”等等都可以，一刀刀宣紙就從庫房裏消失不見，沒有誰會追究！
既然不可能再拿到更多的老宣紙，楊三強將老宣紙再次捲起放進長條木盒。
蓋上蓋子，擋住信田正男的眼光！這個桑落人自來熟，不見外，好在他還不好意思馬上開口索要剛剛送出的禮物！
楊三強相信桑落人的判斷：這幾張百年老宣紙是大盛皇帝禦用品！因為桑落大貴族可能比絕大多數華族人更瞭解五六百年來神秘東方古國發生過的某些歷史真相！
現朝修前史，這是歷朝歷代的慣例。大盛朝修撰的大明史，那可是大盛君臣持續百多年嘔心瀝血“精雕細琢”的成果。
可以看到無數珍藏本古書的楊三強一開始對自己讀書時候發現的某些衝突之處並不在意！大盛君臣修書時肯定會美化跟自己關聯的事件，其中必會用到春秋筆法，這是人性使然。
可是楊三強真沒想到自己還是保守了，低估了它們。
隨著看過越來越多國內的古珍藏本，還有一些藩屬國的古書，甚至歐洲國家對同一件事的記錄，相互對比印證之下，發現旁證跟自己認為的事實皆有偏差！
發現的旁證越多，越知道大盛君臣名修實毀，銷毀的古本比修撰的更多，即使僥倖被修撰保留下來的某些書籍也多被篡改！
簡直就是南轅北轍，詈夷為蹠，翻黃倒皁!
茲事體大，楊三強從發現端倪後沒敢跟任何人說起。兩百多年的潛移默化之力非同小可，哪怕大盛朝已經不存在。隻能暗中求證，獨自消化。
細細想來陳夫子這樣從大明到如今家族香火未曾斷絕過的讀書人肯定是知道某些事實真相！可是陳夫子也是隻教聖賢書，隻字不敢跟自己的學生說那些沉鉤。
陳夫子在私塾時是嚴師，哪個學童沒被他的竹條打過手心，楊三強的手也是被打紅腫過的！陳夫子在私塾外卻是一名慈祥長者，村民有求上門，起名，寫字，甚至幫忙寫信或者寫帖子都無不應允，絲毫沒有舉人老爺的架子。
陳地主的大哥也是舉人，那官威，那排場！他偶爾會回家避暑，在那段時間陳莊大集都得往西挪挪！不能在陳家門口擺攤叫賣，不能大聲喧嘩！是的，就是陳大舉人老爺喜歡安靜，不喜歡趕集時候的人喊馬嘶。
陳莊的村民們隻覺得陳夫子也是可惜了，陳夫子如果能做官肯定比陳大強，肯定會是一個清官大老爺！這些話開始是沒人敢說，或者說是沒人敢跟陳夫子當麵說。相處十幾年、二十年後村民也將陳夫子視為自己人，這些話就成為跟陳夫子聊天時候的談資，每每提起都是唉聲嘆氣的惋惜，彷彿比陳夫子還要可惜那個舉人的功名。一直強調陳夫子這樣的好人沒得官做就是老天沒睜眼！
一個平生隻知道讀書，官宦之路不得意的舉人老爺在小村莊的私塾裡教授村童，那是自家孩子的福分！去周邊十裡八鄉打聽打聽，誰家的私塾是舉人老爺私塾師？望海縣城裏也沒有！陳夫子打自家孩子手心那肯定是孩子調皮搗蛋，學習不認真！哪怕是陳夫子偶爾酒後說幾句沒前沒後的古怪話，就更沒人會細想，想也沒用，沒人知道陳夫子的古怪話是什麼意思。陳大不在老家，陳夫子就是這個村子裏學問最深的人
楊三強的記憶力特別好，小時候發生過的事情隻要願意想都能記起。楊三強曾經聽陳夫子唸叨：螺絲結頂！同時想起那個消失在私塾門口廊簷下孤寂的身影。
後來才知道螺絲結頂是一處巷弄，是一個千年名城消失的地方！
這次陳地主在穿越美國時候收集的那堆破銅爛瓦，還有那些個送給楊三強的銀錢都算是給了切實的旁證！越發證明楊三強的小心翼翼是正確的選擇，當下這個離家萬裡的異國他鄉也不是安心所在！
楊三強知道自己的背後已經沒有堅實的靠山可依，。
國是千萬家，家是最小國。
國家利益就是無數小家的共同利益，兩者相互依存，同進共退。兩者雖有高低之差卻無大小之分！
大盛朝兩百多年，野蠻性貫穿其中，恐懼讓大盛朝不但拒絕一切他們掌控不了的新事物，還將歷史塗抹、矯改的麵目全非。神秘東方古國終究經受不住數百年持續不斷地刻意野蠻化，愚昧化，國力被持續削弱，籠罩於身數千年的無敵光環終究被磨滅。
當野蠻壓製、抵禦不了外來的火槍大炮後，大盛朝的統治力也就轟然倒塌。國家失勢則被群伺撕咬瓜分，千千萬萬的華族人也被拖進深淵泥淖。
神不能流血！
千年霸主淪落後的處境更不堪，誰都想撕咬下最肥美的部分，數千年積累的滔天財富誰不眼紅。
兩個桑落大貴族又是登門致謝，又是送文房寶物，看似和藹可親，言笑晏晏。可是楊三強是見識過這兩個傢夥在其他桑落人麵前那不可一世、頤指氣使的模樣。
桑落看不起丟失千年霸主地位的大盛，也看不起紛亂不息的新生民主國！失去國家的庇護撐腰，華族人在桑落人眼裏也不再是天朝上民不可冒犯。
美國的華族人留學生很多，美國的桑落人留學生也很多。雖然都是外來的留學生，但是爭吵總是發生在華族人與桑落人之間。桑落人認為桑落繼承了天唐之餘暉，比現在的民主國繼承的千年文華更多，更正宗！
普通桑落人都有這樣的認知，更可知桑落貴族的態度！
王楨在桑落隻能算是旅居，可是他想離開的時候竟然需要桑落人的同意，如果不是信田正男眼下王楨還可能被桑落人“保護”著。
楊三強起身將長條木盒放到書房裏，兩個桑落人言語間就是不離開這個長條木盒裏的文房寶物！
桑落人就是小氣，都已經送人的禮物怎麼還心心念念！
才送了幾樣稍微值錢的小東西就這樣難以割捨，那麼早前信田正男答應過的石油交易有百分之五的居間費，隻要石油交易合同簽訂後就要支付。按照石油談判的進展來看，估計就在不久之後。石油，修建石油產業鏈工廠，再算上還未商定出結果的配額貿易！桑落人每年要付出的資金可不是小數。林林總總桑落方麵要付出千萬美元級別的居間費用，還不得讓桑落人的牙齒咬碎！
楊三強決定讓小伊萬出麵跟桑落人索取石油交易的居間費，羅斯人的強勢桑落人可沒轍！自己一個孤苦伶仃，毫無背景的華族人留學生去跟桑落人索要這筆钜款恐有變故，如果桑落人覺得華族人軟弱可欺，再惡向膽邊生就不好了。雖然楊三強不害怕，但是麻煩能避免得開，錢還能順利入賬豈不是更省心！
嗯？信田學長，你怎麼也過來了？
楊三強剛關上櫃門，轉頭就看到信田正男伸著脖子露出半邊身子站在書房門口。
信田兄，你是有什麼事情想單獨跟我說嗎？
桑落人到底還知道沒有得到主人邀請，沒有直接尾隨著楊三強進入書房。楊三強也就沒再追究桑落人的無禮之處，招招手，主動詢問略顯尷尬的信田正男。
是的！山姆，我們桑落認為石油交易需要有一份正式的宣告，嗯，是證明！
得到楊三強的允許，信田正男也走進其實並不陌生的書房，書房就在客廳的一個角落，緊鄰著普雷斯科特的咖啡工作枱。
書房裏隻有一個沒有幾本書的書架，一個半人高的立櫃，還有一張椅子和大大的辦公桌！家裏的書房其實在樓上，楊三強和普雷斯科特在圖書館學習的時間更長，所以樓上的大書房平時用得也少地可憐。
這間簡陋的書房原本不存在，是普雷斯科特吵吵著要學毛筆字，楊三強就在臨窗的地方擺了一張長條桌就打發了這個臨時起意的傢夥。漸漸地，多了椅子，多了櫃子，多了書架，最後索性讓人來裝了牆板，安裝了房門！臨時書房真的就變成了真正的書房。
如果來客有需求，關上書房門也算有個私密聊天的空間，不用刻意地去樓上房間或者專門避去房子外麵。
石油交易本來就有正式合同需要簽訂，不但石油交易要簽訂合同，桑落交付的保證金和配額貿易條款也會體現在合同的附錄裡！合同由專業的律師，會計負責起草，再由我們雙方共同審定無分歧後再簽署。
我記得在匯賢雅築談判的時候已經聊過這個話題了啊！用英文，希伯來文，桑落文和中文書寫正式合同，已經得到雙方認可！
嗯，如果桑落方麵有需要，我覺得還可以給你們舉辦一個體麵的，有影響力的簽署儀式！
信田學長，你們桑落想要讓石油交易被全紐約知道，還是全美國知道？哪怕是讓全世界知道我們兄弟集團也能辦到。伊萬在美國的能量你是知道的，如果有必要，他可以為這次合約簽訂儀式邀請重要人物出場！可以是市長，州長！也可以是國會議員！當然，隻要代價足夠，或者配額貿易的規模足夠大，總統先生出現在儀式現場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籌辦簽訂儀式的所有費用都有兄弟集團負責，桑落隻要派出代表簽字並交換檔案，再給你們拍個照片和影片？！照片可以刊登在報紙上，影片可以讓沒有機會來簽約現場的人觀看！
楊三強很大度地大包大攬，給桑落人描繪簽訂儀式的盛況！
信田正男聽得眉飛色舞，很心動的樣子！
桑落人看樣子想要在美國出名，這還不簡單！
哦，天啊！楊兄，謝謝你的好意。信田兄，嗯，我們想要的很少，很少，不過就是一份可以長時間儲存的檔案而已！因為石油交易對桑落來說非常重要，很有紀念意義！
一個聲音打破了勾肩搭背正在描繪、豐滿想像中的簽約儀式的兩人。
近衛禦家也出現在書房門口，看樣子剛才楊三強跟信田正男的聊天內容也被他聽走。
楊三強放開被摟住肩膀的信田正男，邀請近衛禦家進房間說話。
其實，楊兄，我們隻想在老宣紙上用手寫一份宣告，再印上談判雙方代表印章而已，我們帶回桑落用於收藏！
近衛禦家一邊打量這間比桑落的侘寂風格更簡約的書房，一邊給楊三強比劃。
哦，隻要一張紙，這實在是太過簡陋了吧！
桑落人竟然隻要一張紙，一張正式檔案都不是的紙片！楊三強的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桑落跟美國的石油交易隻是一場普通的商業行為，不值得勒石記功，更不值得鑄器刻字，那可是至高的榮耀，熟悉華夏傳統的桑落人估計想都不敢想。
桑落人隻有這一點點好麵子的要求，相比於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楊三強滿口答應幫忙通融、籌辦。
見近衛禦家對長條寫字枱上的物件有興趣，楊三強就邀請桑落人細看。
我始終覺得西洋墨水不如碳墨好用，這種墨汁無論光澤度還是耐久甚至味道都不行！優點也就是比較方便，不用備水，不用磨墨！
嗯，其實這也不算是優點，書法繪畫是一件高雅的事情，用這種墨水既失去了磨墨的樂趣，也喪失了墨和硯的欣賞價值！
近衛禦家拿起一瓶黑墨水，擰開瓶蓋聞了聞，皺起眉頭再次擰緊。
這是威迪鐵膽墨水，是美國最新的墨水品牌，對吧，山姆！
信田正男跳坐上長條桌，雙手後撐，雙腿晃蕩。
鐵膽墨水？
要論各種墨，近衛禦家可能是這個房間裏最精通的人。可是對於西洋墨水，近衛禦家其實也使用，但是就沒有那麼高的興緻去瞭解它們。
對，鐵膽墨水，因為用這種墨水書寫後，字跡會越來越黑，越來越堅硬，如同鐵汁澆築般。
早先製造鐵膽墨水的原料主要原材料是櫟癭，櫟癭就是櫟屬植物被蟲子產卵寄生過的嫩枝、葉和果實！對，鐵膽墨水原料就是蟲癭的汁液。說蟲癭你們可能還有點模糊，如果我說起五倍子，你們應該就知道蟲癭是什麼東西了。
因為五倍子可以製成染料，皮毛鞣製也用得到，在中醫眼裏五倍子也是一味不錯的藥材。所以，波斯商人將大量的五倍子販賣到遙遠的東方國度，因為這些五倍子來自西邊，它們被華族人稱為大食五K倍子。
東方墨運到歐洲是絕對的奢侈品，價格極其高昂。能用得起東方墨的隻有大貴族和高階神職人員。不但因為價格因素，還有萬裡的商路阻隔，使用不上東方墨的歐洲人隻能就用印染用的櫟癭汁液或替代東方墨，或應急書寫！漸漸地歐洲人發現阿拉伯樹膠可以給櫟癭汁液增稠，不但可以讓櫟癭汁液達到真正墨汁的濃度，新增樹膠後書寫效果也類似墨汁！鐵膽墨水便誕生了！
現在鐵膽墨水已經被化學家破解，櫟癭汁液裡有豐富的鞣酸，所以才能被用作印染和鞣製皮革。也是因為鐵膽墨水含有鞣酸的原因，普通紙張被酸蝕後變得更脆弱，連鐵質硬筆尖會遭受到鐵膽墨水腐蝕。所以厚實的羊皮紙和鐵膽墨水纔是最佳搭檔。
鐵膽墨水寫字後變色的主要原因是墨水裏含有鐵鹽，所以說以鐵膽為名倒是沒錯。
楊三強因為哈德利老頭辦公桌上就有天然材料製作的古典鐵膽墨水，楊三強使用它寫過字，不但書寫效果不如威迪牌墨水，同樣一小瓶子的價格比批量生產的威迪墨水貴了十幾倍。
正是因為楊三強吐槽哈德利老頭的墨水不好用，所以才被告知古典鐵膽墨水的來歷。不過自從楊三強送給老頭墨塊和硯台後，哈德利老頭的一瓶古典鐵膽墨水已經用了好幾個月依然不見消減，它已經成為辦公桌上的裝飾品！
其實這種威迪牌墨水依然具有腐蝕性，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嘿嘿，我是聽同學說的，他們可沒有跟我一樣的金筆！
信田正男幽幽地跟著楊三強的話頭補了一句，不過，沒有人覺得他在炫富！
山姆，我決定了，由我們桑落來準備材料，紙，墨和硯台都由我們桑落提供！哦，對了還有印泥！簽字後雙方留下印章或者印記都要用到！
近衛禦家放下墨水瓶，鄭重其事地拜託楊三強。信田正男也跳下長條書桌，連連點頭。
嘿，我以為是多麼大的事情，保證如你所願！
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要配合桑落人做一些好麵子的事情，不如乾脆利落地答應桑落人這些小小的請求。
何況楊三強知道桑落人的顧慮是對的，如果使用西洋墨水寫字，多年後再看很可能就看不清楚字跡。
一百多年前北美洲十三州，也就是美國的東北十三州聯合宣佈脫離英國控製。當時有一位大人物使用鐵膽墨水在羊皮紙上寫了一份宣告，這是一封發給英國人的檄文，也是一張向世界宣佈新世界有新國度誕生的宣告。文後附有十三州的一些大家族的代表人簽字，其中有一個簽名就屬於蒂亞的先祖。
那份宣告現在就展示在紐約專利局大廳裡，人人可見，有些人甚至可以觸控。然而，現實是那份對美國無比重要的宣告並沒有如願的永葆光澤，歷久如新。鐵膽墨水的黑色消退後隻留下淺淡模糊的淡黃色痕跡，那是鞣酸在皮革上留下的蝕刻。羊皮紙上大部分字母已經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凹凸手感，撫摸之下就像是一座經歷千年風沙後線條被磨平的雕塑，參差不齊。
近衛禦家剛來美國不久，他還未曾親眼見過那份宣告，信田正男是見過的。在楊三強建議下，兩個桑落人回紐約必然要同去瞻仰那張羊皮紙！
可防油、防水、耐濕可以儲存千年的羊皮紙和號稱不懼水、不怕光照的鐵膽墨水兩相配合都沒能熬過百年光陰的打磨。
那麼，號稱千百年前歐洲那些先賢們記錄在樹葉和莎草紙上的傳承是怎麼逃過重重危難流傳至今？！
楊三強隨口向兩個桑落人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當年玄奘法師西去天竺求取真經，帶回大唐的經書就是貝葉經！這些掌故兩個桑落貴族想必也是清楚的，所以他們也被引進楊三強的疑問。
大眼瞪小眼。
沉默！
還是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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