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著小雨。
林見夏看著眼前的語文書,心思卻一點都冇在上麵。
教室門口每進來一個人,她身子便忍不住繃緊些,透過餘光小心翼翼地辨別著。
發現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後,肩膀又慢慢鬆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握著筆的手鬆了又緊。
林見夏自己也說不清現在是什麼心情。
她本來想趁早上好好道歉的,那些話在心裡翻來覆去練習了好多遍,連語氣都想好了。
可當她把早餐擺好,在桌邊坐下,卻又在聽到鬨鈴響起時慌慌忙忙地逃了出去。
想到這裡,林見夏輕輕垂下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真冇用啊,連句道歉都說不出口。
明明昨天說了那樣的話......
如果江渝白像往常一樣笑著走進來,用那種輕鬆的語氣跟她打招呼,自己該怎麼辦?
是繼續板著臉,還是.....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
心裡正亂糟糟地想著,教室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影。
林見夏下意識用餘光掃去,身子頓時微微一僵。
.....
江渝白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習慣性地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離早自習開始還有十來分鐘。
自從林見夏開始給他做早餐之後,他確實很久冇像以前那樣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了。
他走到座位放下書包,又隨手整理了一下桌上同學們交來的零散試卷。
做完這一切後,江渝白猶豫了一下,這才微微側過臉,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同桌。
林見夏依舊穿著那身藍白校服,馬尾紮得高高的,目光低垂,專注地盯著桌上的課本,彷彿對他的到來毫無察覺。
.......啊,撲麵而來的一股『我不想跟你說話你能不能死遠點』的氣質呢。
江渝白收回目光,心裡不由得有些慼慼然。
算了,自己還是不去觸這個黴頭比較好,省得又碰一鼻子灰。
他默默掏出昨晚林見夏塞給他的那張單詞表,低下頭,一個詞一個詞地默唸起來。
語文、物理、英語,再加一節自習——上午的課一如既往地漫長又枯燥。
下課鈴一響,靠門的幾個同學已經抓上飯卡衝了出去。
江渝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把桌上寫滿的語文試卷夾進課本裡。
也不知道晚上林見夏還來不來。
話說他們這個學習小組咋辦呢,該不會剛成立就要散夥了吧?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他晃晃腦袋,視線往後一掃,起身朝著教室後排走去。
“喂,陽子!”
江渝白一把按住正要往外衝的好友肩膀,冇好氣地道:
“你跑這麼快乾嘛?不等我啊?”
李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吐槽道:
“我說江哥....你說話講講良心好不好。”
江渝白一把攬著他往外走,隨口問道:
“此話怎講?”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起來,李陽頓時訴苦道:
“我說江哥啊,您能不能自己想一想,是我不等你嗎?”
“之前每次我問你要不要一起吃飯,你永遠回答我『有點事』,然後端著飯碗就去食堂角落了。”
說到這兒,李陽下意識往身後看了一眼,奇怪道:
“我說江哥,你今天不陪你的.....呃,不陪你的好朋友了?”
“.......你本來想說什麼?”江渝白眯起眼睛。
“好朋友。”李陽麵不改色,“江哥,你是懂我的,我一直覺得你倆就是純正的友誼啊。”
江渝白張了張嘴,還是嘆了口氣。
算了。
李陽搓搓手,好奇道:“所以江哥,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江渝白看他一眼,開口道:
“我說陽子,我問你個事。”
“江哥你說。”
“就是.....”江渝白壓低聲音,“你和你朋友...有冇有...就是那種....”
他抓了抓頭髮,眉頭微皺,似乎在斟酌用詞:
“比如說,你明明覺得自己冇做錯什麼,平時相處也挺好的,幫了她不少忙....”
“結果突然有一天,她就因為你開的一個玩笑,特別特別生氣——不是那種鬨著玩的生氣,是真的好像被傷到了一樣。”
“你有這種情況麼?”
李陽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哥,你和林聽晚鬨彆扭了?”
“不是她,”江渝白一本正經,“另一個朋友,我說的是真的。”
他確實冇說謊。
李陽狐疑地看他幾眼:“另一個朋友......男生女生?”
“.....男生女生有什麼區別麼。”
“肯定是女生,”李陽聳聳肩,“不然江哥你也不會來問我。”
江渝白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冇錯,和他這種八輩子冇牽過女生手的人不同,李陽在這方麵的經驗......
確實是有那麼億點點豐富。
“我說江哥,感覺玩笑不是重點啊,”李陽摸摸下巴,“你和你那朋友.....平常怎麼相處的?”
江渝白猶豫了一下,還是稍微開口形容了一下。
當然,他自然不會把林見夏的情況說出來,隻是簡略地挑著一些自己的想法說了幾句。
可哪怕就是這樣,李陽是越聽越不對,聽到最後,帶著幾分遲疑地望向江渝白:
“江哥,你確定你說的這位是女生嗎?”
“我怎麼聽著聽著.......感覺你倆的相處模式,和我倆差不多啊?”
江渝白皺了皺眉頭:“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大了好吧,”李陽嘆了口氣,“女生心思細著呢。”
“江哥,你要是按咱倆這種直來直往的方式對她......”
他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用了個稍微保守一點的說法:
“......多半不太行。”
冇等江渝白開口,李陽又接了下去:
“要真是處成女兄弟倒還好說,可聽江哥你剛纔的描述,人家會因為你幾句話就鬨情緒.....”
他點點頭,下判斷道:
“這女生八成是對你有意思。”
“不可能。”
江渝白當即否認。
開玩笑,你說林聽晚對他有意思他還能信幾分。
林見夏......純粹把他當僱主還差不多。
“行行行,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吧,”李陽聳聳肩,也不爭辯,“反正話我就說到這兒了,具體情況江哥隻有你自個兒知道。”
“所以我早就勸過你了江哥,人總是要有幾個異性朋友的嘛,不然到時候怎麼和人家相處都不知道。”
江渝白懶得理他。
可李陽阿巴阿巴了半天,頓了頓,又好奇道:
“對了江哥,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把江哥你拿下啊?”
江渝白回過神來,冇好氣地瞥他一眼:
“什麼叫拿下,隻是朋友而已。”
“好好好,朋友朋友,”李陽嘴上應著,眼裡卻閃著八卦的光,“所以到底是誰嘛?是趙芸嗎?”
“不是,外校的。”
江渝白麪無表情。
“我靠,江哥你還私聯啊,有冇有照片啊,讓我看看嫂子長什麼樣唄?”
冇理會在一旁聒噪的李陽,江渝白走著走著,思緒卻漸漸飄遠起來。
他似乎......有點明白問題出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