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兒子」一出,老闆娘臉上原本得意的神色瞬間僵在了原地。
江渝白舉著手機,語氣無奈:「對,老媽,你不是讓我過來收租麼。」
「哦對,在外麵玩差點搞忘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頓時輕鬆起來,「那你看著處理吧,我先掛了。」
老闆娘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對著手機急道:「秦總!咱們之前明明說好月租五千的!」
「之前的不算,」那聲音懶洋洋的,「你和我兒子商量吧。」
老闆娘臉色唰地白了,聲音也拔高起來:「你們這根本是合夥耍人,房租就沒有這麼漲的!這樣我還怎麼敢續租?!」
「不租就趁早搬,」電話裡的聲音不耐煩起來,「你不租,有的是人想租。具體你跟我兒子談吧,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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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音乾脆利落地響起。
江渝白聳聳肩,把手機放回櫃檯。
你還別說,當反派確實有點爽的。
對麵的老闆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最終竟是又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江房東.....七千的房租確實是太高了,我這小本生意真的負擔不起啊,您看能不能.....」
見到這一幕,江渝白挑了挑眉,在心底謔了一聲。
自己態度都擺成這樣了,這趙老闆居然還是沒有一拍兩散,還想著再商量商量的意思,看來這鋪子還真挺賺錢的。
而江渝白想的也沒錯。
這地方雖不算鬧市,可挨著幾所學校,實打實是塊黃金位置。
月租五六千雖會傷筋動骨,但勉強還能維持下去。
真要漲到七千,扣除成本開銷,運氣不好時,一年下來恐怕真是白忙活一場。
見老闆娘把問題又拋了回來,江渝白嘆了口氣,竟是直接開始訴起了苦:
「趙老闆啊,不是我故意為難你。你也看到了,最近咱們當房東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
「銀行利息一直在漲,店鋪維護什麼的開銷也大,這邊那邊都要用錢.....實在是周轉不過來。」
——你這是和我扯什麼犢子?躺著收租的還抱怨上了?
老闆娘在心底暗罵一聲,臉上卻還得賠著笑:「知道知道,你們房東也不容易,我們理解的。」
「可.....之前我和秦總談的是五千啊,秦總也答應了,您這一下子上來給我漲兩千月租,是不是也太.....」
江渝白擺擺手,一副懶得和她解釋的樣子:
「這是我們家的鋪子,你在這兒用了兩年,這些書架櫃檯都是你新添的吧?牆皮都給蹭花了好幾處。」
「我沒跟你計較這些,還願意繼續租給你,隻不過漲點房租而已,你還想挑三揀四?」
他頓了頓,像在回憶什麼,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合同上有寫明確金額嗎?沒有吧,所以我想漲多少就能漲多少。」
「要是真不行,你上個月的房租趕緊交,交了之後以後也別來了,我這鋪子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聽到這番完全就是來找茬的說辭,老闆娘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沒喘上來。
可氣惱之餘,她隱隱覺得這說話的腔調有些耳熟,彷彿在哪兒聽過似的。
無暇細想,老闆娘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
「江房東,咱們無冤無仇的,你這麼針對我......到底圖什麼?」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惹上了這尊不講理的大佛。
哪有人這樣收租的?就真不怕把租戶得罪跑了嗎?!
「圖什麼?」
江渝白嗬了一聲,卻沒直接回答。
他扭過頭,正好瞥見門外有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探出來朝裡張望。
一和他對上視線,那顆腦袋「唰」地一下便縮了回去。
「別躲了,」江渝白好笑道,「趕緊進來。」
又過了幾秒,門口才探出一道身影,猶猶豫豫地往裡走來。
順著江渝白的視線往外看去,老闆娘這纔看清眼前的人影,頓時瞪大了眼。
「喲,小林啊......」她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極不自然的笑,聲音也乾巴巴的,「一天沒見著了,還、還好吧?」
那語氣裡的尷尬和勉強,幾乎要滿溢位來。
她這會兒是徹徹底底地明白了,為什麼剛剛聽到的話語既視感這麼強....
這全都是她的詞兒啊!
林見夏低著腦袋挪到江渝白身側,抿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隔一天再見麵,她還能清晰回想起昨晚老闆娘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以及自己心裡那股揮之不去的委屈。
「喂,」江渝白沒好氣地開口,「你這幅自己錯了的受氣包形象是什麼意思啊?」
哪怕心緒紛亂,聽到這話的林見夏還是沒忍住,抬起頭瞪他一眼。
什麼叫受氣包啊!
一旁的趙老闆見狀,哪還能不明白今天自己被處處針對的原因?
她連忙開口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江渝白視線一轉,挑了挑眉:「你哪兒錯了?」
老闆娘:「......」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不該因為小林年輕、臉皮薄,就故意找藉口剋扣她的工資。」
林見夏唰地抬起頭,咬著下唇倔強道:「那個書頁褶皺是送過來的時候就有的,我也沒偷偷拿過書!」
聽得出來,這話憋在心底很久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闆娘哪還敢說什麼,隻得點頭:「確實是沒拿,我也知道是怎麼回事,當時是故意這麼說的。」
看了微微放鬆的林見夏一眼,江渝白語氣也鬆了些:
「行,趙老闆,你態度誠懇點,房租也不是不能商量。」
老闆娘當即會意,立刻轉身從收銀台裡又數出六張百元大鈔遞給林見夏:
「來來來,小林,這是昨天我應該發你的工資,你收好。」
林見夏看著手裡的錢,抿了抿唇,沒說話。
老闆娘張了張嘴,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江渝白。
「看我幹什麼,看她啊,」江渝白抱著手臂聳聳肩,「她不接受,房租就七千。她要是接受了,那也不是不能再談。」
老闆娘心一橫,又抽出五張鈔票塞進林見夏懷裡,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
「這就算是辛苦費了,你每天放學過來又要整理幾個小時的書,我隻給六百塊確實太少了,是趙姨不對。」
「小林,你就跟你朋友好好說說......放過我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