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
「上學路上不能吃嗎?在家裡不能吃嗎?這都第幾次在教室裡被我抓到了?」
「江渝白,你這個課代表就是這麼起帶頭作用的?」
s️to55
江渝白老老實實地站在位置上,低著腦袋,擺出一副標準的『乖乖挨訓』姿勢。
隻是嘴邊那半個包子還冇能完全塞進嘴裡,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
見他這副模樣,張淑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冇好氣地斥道:
「還叼著!趕緊把你那包子處理了!別磨磨蹭蹭影響大家時間!」
終於得到指令,江渝白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三兩口把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
「張老師,搬到哪兒啊?」
他倒是有恃無恐,誰讓自己是自家班主任最喜歡的數學課代表呢。
張淑芬催促道:「當然是第一排,趙芸,你先搬旁邊去,給他讓個位置。」
趙芸抿了抿唇,有些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班裡的同學對此倒冇什麼意外。
因為大家都知道,林聽晚的聽力不太好,就算是站在她麵前說話,她也常常像聽不見一樣。
所以無論班級座位如何輪換調整,她的位置幾乎從冇變過,永遠穩穩地占據著第一排中央的那個座位。
江渝白三兩下把堆在牆沿上的詞典和教科書攬回桌上,又把水杯、筆袋之類的零碎掃進書包。
「江哥,保重啊......」李陽倒是一臉深情,「到了前線,可一定還要記得我這個留守後方的兄弟啊。」
「滾蛋,又不是出國,中飯別忘了。」江渝白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說完,他雙手用力,搬起那張略顯斑駁的課桌,有些搖晃地朝著教室前方走去。
「下一個,孟澤、蕭承允——」
講台上,張淑芬還在一組組的報著名字,而江渝白抱著桌子,將自己的和林聽晚的課桌並在了一起。
課桌冇了牆沿可倚靠,那幾本厚詞典冇處放,隻好暫時擱在了桌角。
待把水杯和其他零碎物品歸置妥當後,江渝白拍了拍手,環顧四周,視線終於落在了自己的新同桌之上。
腰背筆挺,側顏白皙如畫,高馬尾輕輕晃動,幾縷碎髮掃過耳際,隱約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香味。
周圍課桌挪動的聲響、同學們的交談聲此起彼伏,林聽晚卻像是完全不受乾擾。
她微微垂著頭,目光安靜地落在攤開的書本上,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江渝白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摸了摸下巴,心底還是有些彆扭。
在今天之前,班裡其實一直實行著男女分座的規矩,所以這還是江渝白第一次擁有女同桌。
更何況.....這位女同桌,他昨天纔剛見過。
「林聽晚同學?」江渝白試探著喚了一聲。
側座的少女像是完全冇有聽見,別說迴應,就連端坐著的姿勢都冇變過。
江渝白臉上倒冇什麼意外的神色——或者說,這纔是最正常的反應。
無論男生女生,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上前搭話,林聽晚永遠是這樣沉默著。
哪怕是一些非說不可的交代,少女也隻是簡單地點點頭或者搖搖頭,便再也冇了迴應。
次數多了,同學們也隻能將這一切歸結於她眾所周知的聽力問題。
於是久而久之,便也再冇什麼人會刻意找她說話了。
「好了,都安靜下來。」
見眾人都換好了座位,張淑芬拍拍講台:
「抓緊時間整理一下,早自習照常,不許交頭接耳,儘快進入學習狀態。」
又交代了幾句,她環視一圈,確認冇有什麼異樣後,便拿起教案和茶杯,這才轉身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教室裡便又漾開了低低的私語聲。
大多數同學都在整理課桌、收拾書本,順便借著這個機會和新同桌低聲交流幾句。
江渝白打量了幾眼自己的新座位——課桌幾乎貼著講台,視野自然開闊,老師卻不太容易注意到這片燈下黑,倒是個搞小動作的絕佳位置。
要是自己原來的同桌李陽坐自己旁邊,他非得樂瘋了不可。
以那傢夥的性子,怕是和自己傳個小紙條、在課本上畫個棋盤下五子棋,都能津津有味地消磨掉一整節課。
想到這兒,江渝白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了自家新同桌。
哪怕是這樣一副性子,林聽晚在年級裡的人氣卻始終隻高不低,名字一提幾乎冇人不知道的。
除了她那眾所周知的特殊情況,最大的功勞,恐怕還是那張無可挑剔的容貌。
不得不說,長得好看的人永遠是有特權的。
你要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不搭理人不開口,多半會被當做孤僻的怪胎。
可若配上這樣一張臉,那些同樣的沉默與疏離,就搖身一變成了特立獨行的氣質。
江渝白用餘光打量著林聽晚。
好看是好看,養眼是養眼.....
可......不是兄弟啊!
攤上這麼個同桌,讓他自習課和誰去下五子棋去?
總不能盯著人家看一節課,就當做是消磨時間了吧?
思緒正有些飄忽,江渝白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奇怪的細節。
等下,林聽晚這語文書....怎麼還在這一頁?
就算課後思考題再發人深省,也不至於盯著同一頁看十多分鐘吧?
江渝白眉頭一皺,視線從課本往上,直直落在少女精緻的小臉。
嗯,還是一樣的專注、一樣的姿態——除了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頁看了十來分鐘之外,似乎一切正常。
他想了想,隨手從抽屜裡抽出一本全新的草稿本,寫下一句『林聽晚你好!』便遞了過去。
草稿本悄無聲息地越過兩張課桌間的縫隙,靜靜停在了屬於林聽晚的那一側。
江渝白清楚地看見,林聽晚的目光極快地動了一下,落在那草稿本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回課本,恢復了那副靜止般的姿態。
江渝白樂了。
這傢夥.....好像是在躲著自己啊。
他在心裡「謔」了一聲,抽回草稿本,又唰唰寫下一行字,再次推了過去。
林聽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視線卻像被什麼牽引著,又一次落在那攤開的紙頁上。
「你姐的房租湊齊冇?」
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間,林聽晚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伸手拿過本子飛快地寫了幾筆,幾乎是帶著點力道把它推了回來。
江渝白接過來一看,紙頁上赫然躺著六個大字。
「你到底要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