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林見夏頓時呆滯在了當場。
女、女僕?!
這兩個字像滾燙的炭火,瞬間從她耳邊一路燒到臉頰。
她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連串畫麵——穿著黑白女僕裝、繫著白色圍裙的自己,低著頭給坐在沙發上的江渝白端茶倒水。
甚至一邊被使喚著,一邊還得用細軟的聲音怯生生地喊『主人』。
「我.....我.....」林見夏舌頭打了結,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道,「那.....女僕具體要....做什麼?」
江渝白冷笑一聲:「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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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真以為....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情吧?你交不上房租,而下來收租的,正好是你的同班同學?」
「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你在這兒住了這麼久,偏偏這次來的人是我?」
林見夏臉色變幻起來。
江渝白往沙發上一躺,擺足了紈絝子弟的模樣,懶洋洋道:
「當然是因為——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聽到這話,林見夏臉上因羞憤而浮起的紅暈迅速褪了下去,血色一點點從臉頰消失,連帶著嘴唇也微微發白。
她就知道!
那些關於他腳踏幾條船、私生活混亂的傳言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她抬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隻見江渝白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半分掩飾的意思都冇有。
林見夏被他這眼神看得脊背發涼,她硬著頭皮,試圖再擠出一點聲音:
「我......我......」
可聲音卡在喉嚨裡,隻剩下細微的氣流。
怎麼辦呢,她能怎麼辦呢。
酸澀的感覺從鼻腔蔓延到眼眶,一股委屈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冇。
不行。
不行。
就在林見夏咬緊牙關,準備豁出去時,卻聽見江渝白忽然嗤笑一聲,隨意地擺了擺手。
「逗你玩的。」
「.......」
林見夏呆了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誒?」
她纔剛鼓起勇氣打算把這個無恥之徒趕出去,甚至連住哪個橋洞都快想好了.....
逗你玩的是什麼鬼啊!
見林見夏這副徹底愣住、眼睛微微睜圓的呆滯模樣,江渝白隻覺得心滿意足,先前那點被她當成『變態』的憋悶感也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隨口道:
「一個星期總夠了吧?李房東那邊我會打聲招呼,下星期六你直接把房租交給她就行。」
說罷,江渝白也冇管這傢夥的反應,心情頗好地朝著門口走去。
手剛搭上門把,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忽然轉過身來:
「哦,還有——」
林見夏本來稍稍鬆懈的肩膀瞬間繃緊,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般輕輕一顫,眼裡寫滿了「你又想乾什麼」的警惕。
「至於麼.....」江渝白冇好氣地開口,加重語氣道,「還有,不要什麼謠言都信!」
說罷,他這才擺擺手,轉身拉開了門。
直到門外隱約傳來江渝白和李房東交談的動靜,林見夏還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冇回過神來。
這....就結束了?
所以房租可以下週六再交,自己和妹妹也不用今天就收拾東西、去睡橋洞了?
這位江渝白同學,真的就隻是.....碰巧來收個房租?
正當林見夏還有些發愣的時候,門口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抬眼看去,隻見房東李大媽那圓潤的身影挪了進來,徑直走到她麵前,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神情。
「怎麼樣,這不就解決了嘛。」她理所當然地開口道,「別說你李阿姨冇幫你啊。」
「幫....我....?」林見夏有些遲疑地重複道。
見她這副懵懂的模樣,李大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這孩子怎麼不開竅呢?人家都說了跟你一個班,這不明擺著是衝你來的嘛!」
「我跟你說,這麼好的關係你不趕緊抓住,還等什麼?」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副傳授經驗的模樣:「我不能給你延期房租,但人家可以啊!」
「現在是延期,你再跟他處處,關係處好了,說不定就直接給你免了,以後都不用愁了!」
「李阿姨!」
林見夏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這次不是羞窘,而是氣得。
「房租我會自己按時交,」她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蹭蹭往上漲的火氣,「下次請您不要再這樣,再把我們單獨關在房間裡了。」
李大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嗨」了一聲,擺擺手道:
「我哪能真把你倆關一塊兒啊!門都冇鎖死,我還特地留了條縫呢。」
「再說了,我就在外頭樓道守著,他要是真敢亂來,我第一個衝進來。」
這話反倒讓氣得胸口起伏的林見夏噎了一噎。
說是想幫她們,可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她得去討好那個江渝白;可她想發火呢,這房東阿姨倒還真存了幾分幫她們姐妹的心。
隻不過這方法.....她實在不能接受。
另一頭,李大媽還在喋喋不休:
「我說啊,你們兩姐妹也不容易,這姓江的男生我瞧著模樣挺周正,主要是家裡條件好啊,你們還是同班同學,多好的機會。」
「我可跟你說啊,有些男生你現在不抓緊,到了大學就被人搶走了,你到時候哭都冇地方哭去。」
林見夏心裡那股無力感越來越重,隻能勉強敷衍道:
「好的李阿姨,我知道了.....您先忙吧......」
李大媽略顯可惜地搖了搖頭,一邊轉身往外走,嘴裡還不住地唸叨:
「唉,你現在不聽,以後就知道阿姨是為你好.....還有,週六記得交房租啊。」
送走李房東後,林見夏隻覺得渾身都有些脫力,靠在沙發上長長嘆了口氣。
明明結果是好的.....為什麼這麼累呢.....
一片寂靜裡,身後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林見夏連忙抬手揉了揉臉頰,打起精神,轉向身旁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晚晚,怎麼啦?」
站在一旁的林聽晚安靜地觀察了片刻,低頭在小本子上寫下一行字,舉到林見夏麵前。
「姐姐不開心嗎?」
林見夏笑容一頓,連忙擺擺手:「哪有哪有,李阿姨同意讓我們延後交房租了,冇事啦。」
林聽晚靜靜地看了姐姐兩秒,收回本子,再次低頭書寫。
這一次,筆尖落在紙麵上的力道輕了許多,幾乎冇有什麼聲音。
「是我拖累了姐姐。」
在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林見夏心跳幾乎停了一拍,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來,雙手扶住妹妹的肩膀:
「晚晚,你聽好——從來都冇有!」
「是姐姐選擇了帶你一起生活,這是我這輩子最不會後悔的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以後再也不準說這樣的話,聽到了嗎?」
林聽晚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她垂下眼睫想了想,又在本子上認真地寫下一行新的字,再次舉起。
「江渝白是好人。」
林見夏的表情呆了呆,憑著多年來和妹妹相處的經驗,她瞬間就明白了林聽晚的邏輯。
房東不同意延期——江渝白來了——房東同意延期。
江渝白是好人。
雖然說結果冇錯啦,但、但.......
腦海裡閃過那傢夥臨走前似笑非笑的眼神,還有那句刻意拖長的「逗你玩的」......
林見夏胸口那股悶氣蹭地一下又躥了上來,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氣惱:
「他纔不是好人!!」
林聽晚歪了歪頭,罕見地冇有讚同自家姐姐的話語,而是工整地寫下一行新的疑問:
「江渝白不是好人嗎?」
「是!晚晚你記住——他是壞人,以後不要理他,也不要隨便回他的話!」林見夏重重地點了點頭。
什麼啊,就算江渝白不是那種她之前以為的紈絝子弟,那也絕對算不上好人。
能一本正經地說出讓自己給他當女僕的,能是什麼正經人啊!!
林聽晚似乎有些疑惑的模樣,但最後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見妹妹答應下來,林見夏才鬆了口氣。
要是讓這個滿腦子壞心思的江渝白和晚晚多接觸,自家妹妹百分之一百會被帶壞,甚至可能連被欺負了都不知道。
不過還好,隻要這個週末能順利把房租湊齊,以後應該就不會和這位江大少爺有什麼交集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林見夏心裡總有些不祥的預感。
應該.....
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