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江渝白心底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不會吧?裝自己妹妹來上學圖個什麽?
他下意識地想否定這個猜測,可越是細想,這個可能性就越大。
不論邏輯上是否站得住腳,單從理論來說——既然是同卵雙胞胎,除非是特別親近熟悉的人,否則確實很難分得清誰是誰。
更何況....妹妹這個身體情況擺在那裏,想要假裝姐姐幾乎不可能,畢竟失語症讓她根本無法開口。
但反過來,姐姐若想偽裝成妹妹,豈不是隻需要閉緊嘴巴就行了?
而且,為什麽昨天林見夏一見麵就能叫出他的名字,現在也說得通了。
畢竟和他同班兩年多的人就是她自己,這要是叫不出來纔怪了.....
不過猜測終究隻是猜測,要想真正搞清楚,還得想個辦法驗證才行。
怎麽驗證呢......
江渝白想了想,決定還是再試探一下。
於是他拿過那本草稿本,抄起中性筆唰唰地寫下了幾行字。
「對不起,剛纔是我說話沒過腦子,而且我昨天的態度也不好,麻煩幫我跟你姐姐說聲抱歉。」
嗯,這叫戰略性道歉。
他頗有些阿q精神地這麽想著,將本子輕輕推到兩張課桌中間。
可‘林聽晚’仍一動不動地盯著課本,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本攤開的草稿本似的。
......這是真生氣了啊。
江渝白用餘光打量著自家同桌,忽然想到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如果眼前這位真是林見夏的話,那他剛才豈不是當著本人的麵,問人家“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嘶......
江渝白心中一涼。
他想了想,從包裏拿出一條早上買的熊博士軟糖,輕輕放在草稿本上,又往那邊推了推。
這下,旁邊的少女總算是有了反應。
她看了一眼包裝鮮豔的軟糖,抿了抿唇,還是先伸手拿起下麵壓著的草稿本。
讀完上麵的字後,“林聽晚”瞥了身旁的江渝白一眼。
江渝白迴以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不知想到了什麽,少女抿緊的唇角微微鬆了些。
她終於將那條草莓味軟糖拿在手裏,接著提筆在草稿本上唰唰寫了幾筆,這才又把本子推了迴來。
江渝白在心底鬆了口氣。
還好,有用就行。
他最怕的就是這位‘林聽晚’徹底開啟遮蔽模式——不迴紙條、不理不睬,要是那樣,他可真是半點辦法都沒有了。
既然迴了嘛....那就還有的聊。
江渝白拿迴草稿本,低頭看了看。
「嗯,沒事,剛剛的話我不會和姐姐說的。」
謔,確實不會和‘姐姐’說.....畢竟林見夏這不已經知道了麽。
心裏誹腹著,江渝白又仔細對照起了本子上的字跡——和昨天那本小本本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不至於吧,雙胞胎連字跡都能這麽像嗎?難不成真是自己猜錯了?
江渝白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正當他在心嘀咕裏時,身旁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錫箔紙被撕開的聲響。
江渝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隻見身旁的“林聽晚”僵在原地,手裏還捏著那顆草莓軟糖,正準備往嘴裏送。
見他看過來,少女唰地一下把軟糖塞進嘴裏,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江渝白麵無表情地轉迴頭,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他真怕自己再多看兩眼,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是,他現在是真的有點懷疑之前的判斷了。
很難想象眼前這隻吃顆軟糖都會臉紅的生物,居然可能是昨天那個刺蝟似的林見夏啊.....
江渝白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計,提筆寫下:
「話說你姐姐為什麽對我這麽大敵意啊?」
「你姐姐說都是從你這兒聽來的,說我同時吊著趙芸、李秋月,腳踏兩條船什麽的.....你從哪兒聽來的謠言?」
看著紙上的內容,江渝白滿意地眯了眯眼。
昨天林見夏一說這話,他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是在撒謊。
且不說說漏嘴之後立馬改口,把他江渝白當傻子糊弄的憨憨模樣,光是林聽晚昨天對他的態度,哪有一點覺得他是渣男的影子?
更何況,以林見夏對妹妹的維護程度,怎麽可能會輕易把妹妹的名字供出來?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這謠言多半是林見夏自己聽來的,被問到之後圓不上謊,情急之下隻好拿妹妹當擋箭牌。
如果自家新同桌真是林聽晚,看到這段話應該隻會一臉疑惑。
如果要是林見夏假扮的.......
想到這兒,江渝白拿起草稿本,輕輕推到課桌另一頭。
與此同時,他用餘光細細留意著身旁這位新同桌的反應。
隻見對方看到草稿本上的內容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低頭寫了些什麽,又將本子遞了迴來。
江渝白心裏有了些決斷,拿過草稿本攤開一看,頓時就樂了。
「嗯.....那些是從別處聽來的謠言,我已經跟姐姐解釋過不是真的了。」
謔謔謔~
我說林見夏同學,知不知道什麽叫作欲蓋彌彰啊?
看著對方那略顯心虛的反應,再加上這句明顯打算糊弄過去的解釋,江渝白這下幾乎可以肯定了。
這個一言不發的“新同桌”,十有**就是昨天那位姐姐,林見夏。
怪不得麽。
他就說嘛,明明昨天林聽晚對他的態度還挺正常,怎麽今天再見,就跟把他當仇人似的。
敢情從頭到尾壓根沒換人啊!
好好好,昨天把我當花花公子還不夠,今天又裝起妹妹來了是吧?
這下可落我手裏了。
如此一來,開頭那句道歉也就說得通了——林見夏恐怕根本不是真心道歉,畢竟走之前剛被自己耍了一通呢。
這家夥隻是怕自己一氣之下,又催她們姐妹倆交房租罷了。
既然這樣的話.......
江渝白心裏悄悄冒出一個主意。
這位同桌,你也不想因為得罪了你們的大房東,害得你們姐妹倆被我趕出去吧?
他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在草稿本上寫下幾筆。
「對了,你姐姐平時喜歡什麽啊?感覺她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