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
江渝白嘴裏叼著包子,又一次踩著鈴聲溜進教室。
他把塞滿零食的書包往桌兜裏一塞,抬頭看了眼掛鍾,趕忙大口咬了幾口包子。
可吃得實在太急,一大口紮實的包子餡和麵皮堵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
江渝白頓時哽住了,手忙腳亂地去摸桌肚裏的水瓶——空的!
我靠,水呢!
他這纔想起,週五喝完水後好像就沒再去接。
“咳、咳咳......”
他一邊憋著氣悶咳,一邊急急轉頭看向林見夏,眼裏寫滿了求救。
林見夏本來正安安靜靜地背著英語單詞,哪知道旁邊這家夥上來就搞這麽一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桌肚裏拿出了自己的水瓶。
剛把瓶子拿起,江渝白就像見到救星般一把接了過去,擰開瓶蓋、仰頭便隔空往嘴裏灌。
林見夏眼睛倏地睜大——
我是讓你倒進杯子裏!誰讓你直接對著瓶口喝了!!
終於把噎住的包子順了下去,江渝白這才長長舒了口氣,轉過頭誠懇道:
“謝謝,幫大忙了。”
林見夏瞪著他看了半晌,終究還是沒做什麽,隻是氣鼓鼓地拿迴自己的杯子。
——早知道噎死你算了!
而江渝白自然不知道這家夥到底在腹誹些什麽,他隻是撫了撫胸口,順手抽出英語書放在書桌前。
昨天他就已經和錦繡新村的李房東通了電話,瞭解過將要搬入的房間情況。
雖說那間是精裝房,倒不需要他重新裝修,可原有傢俱實在是太過老舊,更換傢俱加上簡單粉刷牆麵,最快也得一週後才能住進去。
也就是說,他還得吃整整一週自己做的飯。
唉....早知道之前在林見夏家蹭頓晚飯再走了.....
江渝白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隨即偏頭看向自己同桌。
隻見林見夏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落在桌上英語課本上,對他投來的視線毫無反應,顯然還在生著悶氣。
嗯....好像確實有點不適合啊.....
想了想,江渝白拿過草稿本,唰唰寫下:
「剛剛情況緊急嘛,抱歉抱歉」
寫完,他又從書包裏拿出一盒酸奶,輕輕壓在草稿本上,一起推到林見夏桌邊。
可出乎江渝白意料的是,林見夏隻是瞥了一眼便收迴視線,目光重新落在課本上,絲毫沒有要接過去的意思。
嘿,不至於吧?
江渝白微微一愣,拿迴草稿本,重新寫下:
「我說林聽晚同學,之前在家裏你姐姐不讓我倆說話,現在你總該和我聊聊天了吧?」
可這次遞過去之後,林見夏的反應卻更大了。
她抬手抵住太陽穴,幹脆側身朝另一邊偏了偏,竟是一副完完全全不想交流的樣子。
這反常的舉動反倒讓江渝白徹底愣住了。
不對啊.....她這是完全不在乎會不會露餡了嗎?
難道就不怕自己發現,這根本不是“林聽晚”該有的反應?
想到這兒,江渝白又不信邪地都試了幾次,可無論是什麽話題、無論換成什麽樣的小零食,身邊的少女始終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難道......林見夏真的這麽介意別人用了她的水杯?
看著依舊毫無迴應的側影,有些懷疑人生的江渝白收迴草稿本,徹底放棄了嚐試。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的林見夏見他終於消停,也跟著在心底重重地舒了口氣。
她當然不是因為水杯的問題而生氣,而是.......實在迴不了。
畢竟今天就要和江渝白這個家夥徹底坦白,要是現在還頂著妹妹的名字,一本正經地告訴江渝白“林見夏”喜歡什麽、討厭什麽......
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算了。
——不是,當初你替‘林見夏’向我道歉來著,敢情就是你自己啊?
——那我整天纏著你打聽林見夏的喜好,其實全是你自己迴答的?
——我說呢,你在家怎麽一直攔著我和你妹妹聊天,敢情是怕露餡啊!
一想到之後可能發生的畫麵,林見夏就恨不得挖個地洞直接鑽進去。
特別是,這些對話可都白紙黑字寫在草稿本上呢!
要是江渝白性格再惡劣點,把她綁在椅子上,然後抑揚頓挫地朗誦起本子上的聊天記錄.....
想到這兒,林見夏已經開始認真盤算,要不要現在就從江渝白手裏搶過那草稿本,然後就地銷毀得了。
至於什麽時候攤牌?
在江渝白看不到的地方,林見夏生無可戀地苦著小臉。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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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儀式結束後,江渝白剛迴到教室,就看見後排的李陽正衝他擠眉弄眼,表情古怪得很。
這家夥搞什麽名堂......
江渝白心裏好奇,剛走過去,李陽便已經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
“哎哎哎,江哥,”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我說江哥,你和林聽晚.....真有事情?”
江渝白沒想到他開口就是這麽一句,頓時有些無語:“不是,你到底都從哪兒聽來的?又是女生那邊傳的?”
“啊?又是謠言啊?”李陽頓時一臉失望,“我聽她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啊。”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江渝白眉頭一皺:“你先跟我說說,你到底聽到了什麽。”
見他神色認真起來,李陽也沒再賣關子,撓撓頭實話實說道:
“就是.....我聽見有人說,江哥你有了趙芸和李秋月還不夠,還把魔爪伸向了林聽晚。”
“本來大家還不信,結果有人說親眼看見你跟林聽晚傳小紙條,早上還用了她的水杯.....“
“現在班裏都在傳呢,說你是個.....咳,渣男。”
江渝白一臉無語地開口:
“不是,趙芸和李秋月那些純屬瞎編的也就算了,怎麽我傳個紙條都能被編排成這樣?”
李陽摸摸下巴,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覺得吧,可能是有女生暗戀你。”
“神經。”
江渝白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也沒放在心裏,轉身徑直走迴了自己的座位。
在椅子上坐定後,他轉著筆,目光不由得又飄到了自家同桌身上。
與其糾結是誰在背後編排他,不如想想林見夏這家夥到底在鬧什麽別扭。
他明明沒有對著杯口喝啊,隔空喝兩口而已,至於氣這麽久?
正想著,卻見林見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伸手拿過桌角的草稿本,飛快寫下一行字推了過來。
嗯?終於不生氣了?
江渝白挑起眉梢接過本子,看清內容的瞬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放學先別走,我在學校後麵的小樹林等你。」
他把這行字反複看了好幾遍,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隻見林見夏目不斜視地盯著桌上的課本,耳根卻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我靠,不會真給人家說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