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問你明天有空嗎?」
看著遞迴來的草稿本,江渝白在心底呃了一聲,腦袋上不由得冒出一個問號。
不是,這話是個什麽意思?
明天?不就是週六麽?
難不成是被他這些天勤勤懇懇投喂的態度感動到了,打算請他吃頓好的表示感謝吧?
他想了想,提筆在草稿本上寫下迴複:
「有空啊,有什麽事嗎?」
寫完後,他順手從包裏摸出一包奶糖,壓在草稿本上遞了迴去。
不一會兒,本子便又傳了迴來:
「姐姐說很感謝你願意延期交房租的時間,希望週六你能來家裏一趟,她想當麵把房租交給你。」
在看到內容的瞬間,江渝白下意識眯起眼睛,反複確認了好幾遍,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不是,這又是何意啊?
要說林見夏心裏對他有幾分感謝,江渝白或許還能信上兩分。
可要說對方會“感謝到想當麵把房租交給他”,他是堅決不信的。
先不提這姑娘一直以來防他像防賊似的態度,光是這幾天他變著法兒寫紙條調戲人家,估計早就在心裏把他罵了八百遍了。
那現在這算是......鴻門宴?
該不會是實在是交不起房租,於是特意找個理由把他這個大房東請進門,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等到時機成熟後,林見夏再摔杯為號,從屋裏衝出三百刀斧手把他細細剁成肉臊子吧?
想到這兒,江渝白狐疑地側目望去,正好撞見林見夏悄悄投來的餘光。
見他轉頭,少女立馬收迴視線,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麵前的習題。
......你敢把這副心虛的樣子表現得再明顯一點嗎?
絕對有詐啊。
江渝白抽抽嘴角,隨手寫下:
「可以啊,那我週六下午過來好了。」
我倒要看看.jpg
寫完,他下意識地又從包裏摸出一包小餅幹,正要放上去時動作忽然一頓。
等下,這次不是她問我嗎,怎麽還要我給她投喂小零食?
.....算了。
他把餅幹輕輕放在本子上,一起推了過去。
等了兩分鍾,江渝白卻沒見本子傳迴來。
側目望去時,隻見林見夏已經端正坐好,目不轉睛地盯著書桌上的課本,一副專心解題的模樣。
而草稿本卻原封不動地留在桌角——隻是上麵那包小餅幹已經不見了蹤影。
好好好,糖衣吃掉,炮彈打迴去是吧?連之前的訊息都還沒迴我呢。
江渝白簡直被氣笑了。
他伸手拿迴草稿本,把之前的問題又工工整整謄了一遍:「話說,你姐姐平常喜歡聽什麽型別的歌?」
嗯,再加個小麵包,完美。
這迴的迴複倒是很快就過來了。
江渝白拿過本子,隻見上麵端端正正地寫著四個字。
「夏天的風」
——不錯不錯,還挺有品的嘛。
滿意地點點頭,江渝白想了想,又隨手在本子上寫了個問題。
「嗯.....你姐姐喜歡的型別是什麽?有沒有擇偶標準之類的?」
寫完問題,他低頭在自己書包裏挑揀片刻,最後還是決定給人補充點維生素——於是伸手摸了個橘子,輕輕放在本子上。
......別說,這還真有點以前養電子寵物時那種投喂互動的感覺了。
事實證明,都說女孩子吃得少,但這話絕對不適用於高三。
每天晚睡早起,再加上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就算是“小鳥胃”也經不住這樣的消耗,身體對能量的需求自然會變高。
林見夏也不例外。
自從發現小零食對她有特攻之後,江渝白幾乎每天早上都會雷打不動地去趟超市,像進貨似的把各種小零食往書包裏塞,就等著自習課投餵了。
短短幾天下來,林見夏的身高體重、口味偏好、甚至作息習慣......幾乎被他旁敲側擊地問了個遍。
當然,江渝白這麽做,自然不是為了追求人家做準備什麽的。
單純隻是覺得.....逗她實在很有意思。
雖然林見夏自己可能沒察覺,但她那種被問題氣得要命又不敢當麵發作,隻好把情緒全泄在筆尖上的模樣——實在是太有趣了。
他甚至已經能通過她寫字的力道和筆跡的潦草程度,大致判斷出她當下的怒氣值。
腦海裏轉過這些零零碎碎的念頭,江渝白轉著筆,視線往旁邊一瞥。
隻見草稿本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原處,那個橙黃色的橘子也依舊端端正正擺在上麵。
經過這兩天的投喂經曆,江渝白也漸漸摸出了一些規律。
一般這種情況,不是林見夏沒看見,也不是她挑食,隻是這迴的問題......她大概是不想迴答。
江渝白略顯遺憾地轉了轉筆。
唉,當著人家的麵直接問理想型.....看來還是有點超過她能接受的界限了。
他拿過本子,先是提筆塗掉上麵的那行字,想了想,又換了個方向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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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紙張摩擦聲再度傳來。林見夏餘光一瞥,正好看見那句被重寫了一遍的問題。
「那你姐姐追星嗎?有沒有特別喜歡的男明星?」
什!麽!啊!
這不就是理想型換了個問法嗎?!
林見夏抿了抿唇,心裏竟罕見地沒有湧起太多氣惱的情緒。
一來,這類問題最近實在出現得太~多~了~,多得讓她都已經有些開擺了,生氣都氣不過來。
二來......則是這個江渝白根本就不演的!什麽身高體重口味偏好都敢問,就差問一句‘你姐姐對我感不感興趣’了,簡直豈有此理!
他就真不怕自己這個‘妹妹’迴去找姐姐告狀嗎?!
算了,反正今天已經是週五,等晚上領了工資,明天就趁著交房租的機會跟他說個清楚!
至於現在......
林見夏抿了抿唇,伸手把橘子收進書包,提起筆在草稿本上重重寫下兩個大字:
「不追!!」
她還破天荒地在後麵跟了兩個感歎號,自欺欺人地試圖表達一點憤怒的情緒。
剛把草稿本遞過去,下課鈴便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林見夏幾乎是反射性地收拾好書包,逃也似地離開了教室。
直到走出校門,混入流動的人群裏,她才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肩膀,輕輕撥出一口氣。
終於.....這一週總算是熬過去了。
隻要去書店領了工資,明天就能把房租交上。
那塊一直懸在半空的大石頭,也終於能落下。
而最最重要的是——她終於不用再忍受那個混蛋花樣百出的調戲了!
想到這兒,林見夏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腳步輕快地朝著書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