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是真的！他真的快不行了！------------------------------------------。“三年前，在一次宴會上。”他的嘴角彎了彎，“你穿著一件藍色的裙子，特彆顯眼，我一眼就看到了。”，像風裡快要熄滅的燭火。“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真好看。要是能跟她說句話就好了。”，嘴角溢位一大口血，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臉上帶著血，卻笑得很認真。“冇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我很高興。”“真的，姐姐，我很高興。”，隻能拚命搖頭。，用沾滿血的手指，費力地拉開了車門。，帶著野地裡泥土和荒草的氣味。“走吧。”他說，聲音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彆回頭，往前跑，跑到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腹部那把觸目驚心的刀，看著他身下座椅上那灘還在擴大的血跡。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冇有朝未知的方向逃跑，她沿著來時的路拚命跑，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條光禿禿的公路。
一輛黑色SUV從遠處駛來，林晚晚站在路中間拚命揮手：“救命！停車！求求你們停車！”
SUV從她身邊繞了過去，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
林晚晚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滿身是血，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又是淚又是灰，光著腳站在野地裡。
活像個殺人現場逃出來的瘋子。
林晚晚急得直跺腳，眼淚嘩嘩地流：“回來！你們回來啊！我不是壞人！我真的不是壞人！”
她幾乎要絕望了。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一輛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是一輛老舊的皮卡，車燈昏暗，速度也不快。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血。
然後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覺得離譜的事。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努力露出一個正常的微笑，站在路邊，優雅地，像參加晚宴一樣，微微欠身。
然後用最端莊、最溫柔、最不像剛從綁架現場逃出來的聲音，對著那輛皮卡喊道：
“您好，打擾一下，請問可以借您的手機用一下嗎？我的車冇油了，我朋友受傷了，需要叫救護車。”
皮卡停了，大叔探出頭打量她一眼，猶豫了幾秒，把手機遞了出來。
林晚晚幾乎是撲過去接住的，她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號碼是蘇千澤的。
這鬼地方，就算打了救護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
不如打電話給蘇千澤，他有專屬的私人醫療團隊，還有直升機，快多了。
嘟——嘟——嘟——
“喂？”蘇千澤的聲音溫潤如玉。
“千澤！是我！我被綁架了！剛逃出來！我朋友受了重傷，流了好多血......”
“晚晚。”蘇千澤打斷了她，語氣裡像是帶著無奈的笑意，“怎麼了？是不是又一個人在家無聊了？還是又跟伯父吵架了？”
“我現在真的很忙，等忙完了就陪你，好不好？”
“不是！是真的！他真的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好好好，是真的。”蘇千澤的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我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等這週末，帶你去吃上次你說的那家法餐，聽話。”
嘟。掛了。
林晚晚瞪著手機螢幕，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再撥，冇人接。再撥，“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的手慢慢垂下來。
算了。
她飛快地按下閨蜜朱瀟瀟的號碼，響了一聲，兩聲。
螢幕一黑，手機冇電了。
林晚晚轉身就往回跑，邊跑邊喊。
“大哥你等一下！我就在前麵，馬上回來！你等著我！”
她光著腳在碎石路上狂奔，腳底被硌得生疼也顧不上。
跑回麪包車旁邊，氣喘籲籲地拉開車門。
少年還靠在椅背上，臉色比剛纔更白了，眼睛閉著，呼吸很淺。
“對不起……”林晚晚的聲音哽嚥了，“我冇借到……手機冇電了……”
她彎腰去扶他的胳膊，“但是我們找到車了，你撐著我，我們往前走，就在前麵，不遠。”
腳剛抬起來，一個東西從少年的口袋裡滑出來，掉在座椅上。
螢幕朝上，亮得刺眼。
是一部手機，乾乾淨淨，右上角——滿格電。
林晚晚低頭看著那部手機，愣住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凝固，一隻烏鴉落在旁邊的枯草上，嘎嘎叫了兩聲。
林晚晚想問，有手機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可低頭看見他腹部的刀，話又嚥了回去。
他說過自己是綁匪的一員，或許裡麵都是綁匪的電話，報了警，他自己先成了同夥。
一個冇人會來撈的人，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都會有顧慮的吧。
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林晚晚撿起手機，撥號。
還冇撥完，手機震了，螢幕上顯示“刀疤”。
林晚晚愣了一下：“你手機響了。”
少年猛地睜開眼，按住她的手腕，力氣不大，但語氣很急：“彆接。”
手機停了，然後又響了。
少年盯著螢幕，眼神複雜。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虛弱但清晰：“說。”
電話那頭，刀疤臉的聲音完全冇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狠厲，帶著點討好：“蘇小爺，剛纔是無奈之舉，辛苦您在那位林小姐麵前多說點好話……”
還冇說完，少年迅速結束通話，心裡罵了一句，蠢貨。
抬頭，對上林晚晚探究的眼神。
林晚晚隱約約約聽到了什麼小爺之類的。
“小爺？”她重複了一遍。
“輩分這麼高的嗎？”
少年的臉色比剛纔好了幾分，被氣的。他沉默了兩秒，扯出一個笑：“啊，對，我周圍比我大幾十歲的叔叔還叫我爺爺……”
說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血沫從嘴角溢位。
林晚晚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手忙腳亂地扶他：“你彆說話了！我馬上打電話！”
少年靠在她肩膀上，目光落在她焦急的側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還好她冇聽清楚，不過刀疤臉那幫人，捅人也不提醒下，真他媽不靠譜。
眼前開始模糊，天越來越黑。
他隱隱約約看見，遠方出現了一個人影，朝著他們的方向叫喊：“妹子！要不你先把手機還我……”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