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徹底解除那天,陸星辭難得準時回了家。
沒有深夜的會議,沒有急促的電話,他推開門時,身上還帶著幾分商場上的冷硬,可目光落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上,瞬間就軟了下來。
蘇晚晚正陪著念念在地毯上搭積木,聽見動靜,抬頭朝他看來,眉眼彎起一抹溫柔的笑:“你回來了?”
短短四個字,卻像一股暖流,直直淌進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這陣子他整日泡在公司,焦頭爛額,晝夜顛倒,回家時她早已睡熟,出門時她還未醒,兩人連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此刻驟然見到她安穩的模樣,陸星辭隻覺得連日來的疲憊,一瞬間全都煙消雲散。
念念丟下積木,邁著小短腿朝他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你終於早點回家啦!”
陸星辭彎腰將女兒抱起,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視線又落回蘇晚晚身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嗯,忙完了。”
蘇晚晚起身,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替他鬆開領帶,又將外套接過掛好。她的動作很輕,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細膩的癢意。
陸星辭下意識抓住她的手,掌心帶著薄繭,溫度滾燙。
“累壞了吧?”蘇晚晚仰頭看他,眼底滿是心疼,“我燉了湯,馬上就好。”
他沒鬆手,反而輕輕一拽,將她一同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熟悉的清香縈繞鼻尖,安穩又安心。
“不累。”他低聲說,“一想到家裏有你等我,就一點都不累。”
念念趴在他肩頭,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手也環住兩人的脖子,咯咯直笑:“抱抱!一家人一起抱抱!”
一家三口緊緊貼在一起,暖得不像話。
晚飯很簡單,卻都是他愛吃的菜。桌上擺著一盅溫熱的排骨湯,蘇晚晚盛了一碗遞到他麵前,輕聲叮囑:“多喝點,這幾天你都沒好好吃飯。”
陸星辭點點頭,卻沒急著喝,反而拿起筷子,不停往她碗裏夾菜:“你也吃,這陣子你也沒少操心。”
他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裏又是愧疚又是酸澀。
那段最難的日子,他焦頭爛額,情緒緊繃,偶爾甚至會不自覺沉默冷臉,她從來沒有半句抱怨,隻是安安靜靜陪著,不吵不鬧,給他足夠的空間,也給他恰到好處的溫柔。
別人隻關心他能不能力挽狂瀾,隻有她,關心他累不累、餓不餓、睡得好不好。
吃到一半,陸星辭忽然放下筷子,認真看著她:“晚晚,對不起。”
蘇晚晚一愣:“怎麽突然說這個?”
“讓你跟著擔驚受怕,還沒能好好陪你。”他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以後不會了。”
蘇晚晚心頭一暖,反手握緊他,輕輕搖頭:“我們是夫妻,本來就應該一起扛。我不怕陪你吃苦,我隻怕你什麽都一個人扛著,不告訴我。”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柔和的光:
“而且,你平安回來,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就比什麽都重要。”
陸星辭心口一震,隻覺得一股熱流直衝眼眶。他這輩子見過太多趨炎附勢、錦上添花的人,卻從未有人,在他最狼狽的時候,還能這樣溫柔堅定地告訴他——有你在就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隻化作一句低沉而鄭重的承諾:“以後,我一定好好陪你和念念。”
飯後,念念被奶奶帶去房間講故事。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
陸星辭從身後輕輕抱住蘇晚晚,下巴擱在她肩上,氣息噴灑在她頸側,帶著一絲慵懶的依賴。
“這段時間,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他聲音很輕,卻格外認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撐不下來。”
蘇晚晚靠在他懷裏,嘴角不自覺上揚:“我相信你,本來就很厲害。”
“不是厲害。”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是因為有你,我纔不敢倒下。我要給你一個安穩的家,不能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側臉,一路移到唇角,溫柔而繾綣。
不同於往日的熱烈,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珍惜,帶著滿心滿眼的寵溺,輕柔得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蘇晚晚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回應。
心跳在安靜的空氣裏漸漸同步,溫熱而清晰。
許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公司的事都安排妥當了,接下來我給自己放幾天假。”
蘇晚晚眼睛一亮:“真的?”
“嗯。”陸星辭笑,眼底是久違的輕鬆溫柔,“帶你和念念出去玩,去你想去的地方,好好補一補,我們的約會。”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帶著一絲撩人的沙啞:
“也好好補償你。”
蘇晚晚臉頰一熱,輕輕推了他一下,卻被他笑著再次擁緊。
窗外夜色漸濃,月光透過紗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得一塌糊塗。
經曆過風雨,才懂平淡有多珍貴;
共渡過險境,才知陪伴有多深情。
曾經他是她的依靠,如今她亦是他的底氣。
雨過天晴,陽光正好,
愛意沒有在困境中消散,反而在共患難裏,沉澱得更加濃厚、更加溫柔。
往後的日子,不必大起大落,不必轟轟烈烈,
隻要一屋三人,三餐四季,
你在,我在,一直在,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