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清晨的薄霧漫過落地窗,給整間心動小屋蒙上一層溫柔的濾鏡。
蘇晚晚是在一陣輕微的響動中醒過來的。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男性輪廓。
陸星辭已經起身,正站在床邊,微微彎腰,動作極輕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的動作溫柔又小心,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驚擾了她的睡夢。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垂著的睫毛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側臉線條幹淨柔和,美得像一幅精心描繪的畫。
蘇晚晚的心跳,在睜眼的瞬間,猛地漏了一拍。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後縮了一下,整張臉“唰”地一下紅透,連耳尖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昨夜黑暗裏的悸動、他低啞溫柔的呢喃、那句藏不住的“姐姐”、還有兩人同床而眠的事實……
所有畫麵在腦海裏瘋狂炸開,讓她瞬間羞赧得無地自容。
她居然真的和陸星辭,在同一張床上,睡了一整晚。
更要命的是,她明明知道了他的心意,卻在那一聲聲溫柔的呼喚裏,防線徹底崩塌,連自己的心,都跟著亂了。
陸星辭察覺到她醒了,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
他沒有靠近,隻是站直身體,語氣溫和得像清晨的風:
“醒了?”
“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客廳,動作自然,沒有半點越界,也沒有給她任何壓力。
可越是這樣溫柔體貼、懂得分寸的模樣,蘇晚晚的心就越亂。
她躺在床上,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心髒依舊在胸腔裏瘋狂亂撞。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和陸星辭之間,本就不該有這麽多牽扯。
一旦越界,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流言蜚語,是閨蜜的失望,是兩段關係的徹底崩塌。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和他說清楚,必須保持距離,必須把所有不該有的悸動,全部掐滅在萌芽裏。
她快速起身洗漱,換好衣服,走到客廳時,陸星辭已經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遞到了她麵前。
桌上還擺著他提前讓節目組準備好的早餐,全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細心、體貼、溫柔……
每一處細節,都在戳中她的心。
蘇晚晚接過水杯,指尖微微發顫,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她沉默地喝了兩口水,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打破了這份讓人心慌的安靜。
“陸星辭,”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紅,
“我們……我們保持距離吧。”
一句話落下,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
陸星辭遞早餐的動作微微一頓,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收攏。
他抬眸,漆黑的眼眸穩穩落在她泛紅的小臉上,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緒。
“為什麽?”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沉。
蘇晚晚心髒一緊,咬了咬下唇,把早已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的理由,輕聲說出口:
“我們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同一個節目裏,你是我陸語晨的弟弟,我比你大,我們身份也不合適……”
“昨天晚上隻是意外,以後我們在節目裏,就保持正常嘉賓的距離,不要太親近,免得別人誤會,也免得……讓你姐姐難過。”
她越說越小聲,說到最後,幾乎快要聽不見。
她怕看見他失望的眼神,更怕聽見他讓她更加心動的回答。
可她必須這麽做。
這是對閨蜜負責,對他負責,也是對她自己負責。
陸星辭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緊張慌亂、強裝鎮定的模樣,看著她明明心動,卻拚命推開他的掙紮。
他沒有生氣,沒有質問,也沒有逼她。
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偏執。
【保持距離?】
【姐姐,你覺得,到了現在,我們還能退回去嗎?】
【戀綜是我安排的,配對是我設計的,同住一屋是我註定的,就連你的心,都已經在慢慢向我靠近……】
【你想逃,可我不會放手。】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容溫和,沒有半分逼迫。
“好。”
他輕聲答應,
“我尊重你的意思。”
“在節目裏,我會注意分寸,不會讓你為難。”
蘇晚晚猛地抬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會反駁,會追問,會像之前那樣強勢又執著,可他卻這麽輕易地答應了?
一時間,她心裏竟莫名升起一絲淡淡的失落。
可這份失落剛一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冷靜,蘇晚晚,這纔是你想要的結果。
她鬆了口氣,輕聲道:“謝謝你。”
陸星辭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將早餐推到她麵前,眼神溫柔依舊。
隻是沒人看見,鏡頭拍不到的角度,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緩緩收緊。
保持距離?
可以。
不親近?
可以。
不讓你為難?
也可以。
但這一切,都隻是暫時的。
他可以等,可以忍,可以克製。
等到她再也離不開他,等到她主動走向他,等到所有阻礙,都變成他們相愛的鋪墊。
姐姐,你慢慢來。
我等你。
多久,都等。
蘇晚晚低頭吃著早餐,心裏稍稍安定。
她以為,隻要保持距離,就能守住底線,就能把一切拉回正軌。
可她不知道。
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有些人,一旦闖入生命,便再也無法推開。
這場以保持距離開始的拉扯,
終究會變成,一場讓她徹底淪陷的、溫柔的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