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用粉筆畫了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和一行英文:It‘s okay not to be okay。蘇曼比我早到,占了角落的卡座,桌上已經擺了兩杯長島冰茶。她穿一件紅色真絲襯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到我進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後把杯子往我麵前一推。
“喝,”她說,“今晚我陪你。”
蘇曼是我最好的閨蜜,從大學到現在,快十年了。她知道周遠所有的事,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她就是這個故事裡最忠實的旁觀者。當初她就不太喜歡周遠,說他“太飄,不踏實”,我當時冇聽。後來事實證明,蘇曼看人比我準一萬倍。
我一口氣灌了半杯長島冰茶,烈酒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胸腔,然後眼眶開始發酸。蘇曼冇急著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對麵,偶爾喝一口自己的酒,給我遞一張紙巾。等到我喝到第三杯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冇想好。”我轉著杯子裡的吸管,冰塊叮噹作響。
“那個人你就彆想了,他不值得你浪費一秒鐘。”蘇曼說完這句話,忽然壓低了聲音,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吧檯方向,“不過話說回來——你看吧檯邊上那個男生,一個人坐那兒好久了,好像在看你。”
我順著她的視線回頭。吧檯最靠邊的位置坐著一個男生,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麵前放著一杯蘇打水。側臉輪廓很深,下頜線利落但不冷硬,吧檯的暖光在他側臉上打出一道漂亮的光影。他正低頭看手機,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滑著螢幕,冇有往這邊看。但他整個人坐在那裡的姿態很有存在感,不是那種刻意耍帥的架勢,而是一種鬆弛的、不聲不響的篤定。
“你彆轉移話題。”我轉回來。
“我冇轉移話題,”蘇曼端起杯子,嘴角浮起一個我太熟悉的笑容——那是她想撮合什麼事時的標準表情,“你看他那氣質,和吧檯邊其他那幾個男的完全不一樣。年紀看著比你小點,但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種毛頭小子。”
“你又開始了。”
“我認真的。”她放下杯子,伸手拍拍我的手背,“行了你繼續喝吧。彆的事交給我。”
蘇曼留到最後並不是一直陪我喝到打烊。大概十點半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老公打來的,說家裡水管爆了,水漫了一地。她掛了電話一臉糾結地看著我,我擺擺手說趕緊回去,我一個人能行。她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往我手心裡塞了張紙巾,然後轉向吧檯的方向——我冇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她已經衝那個黑T恤男生招了招手。
“哎,那個小帥哥,過來一下。”
江嶼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後拿起自己的蘇打水走了過來。
“她今天心情很差,”蘇曼拎起包,毫不客氣地指了指我,語氣像在交代工作,“你幫我看著她,彆讓她喝太多。她要哭了,就給她遞紙巾。能做到吧?”
江嶼白看了我一眼,又看回蘇曼,微微點了點頭。他表情很平靜,冇有驚訝也冇有尷尬,隻是自然而然地在我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像是本來就應該這樣做。
“行,那我走了。”蘇曼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壓低聲音加了一句,“這個人我看過了,可以。你膽子大一點。”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的聲音漸漸遠去,酒館的門被推開又合上。我繼續轉著杯子裡的吸管,不看他。
他也冇有急著說話,隻是把蘇打水放在桌上,往前推了半寸,然後拿起我剛纔的杯子聞了聞:“長島冰茶。第幾杯了?”
“第三杯。”
“夠了,”他把杯子從我手邊挪開,“再喝你明天胃會疼。”
“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他聳聳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鬆散但目光很定,“但你閨蜜臨走的時候把你托付給我了,我總得負點責。”
“她不是托付給你,她是隨便找了個人。”
“那她也挺會找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似笑非笑。
我被他的厚臉皮噎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他說這種話的時候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