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那種笑容。
“你腳底下踩的每一塊地板,是我跑建材市場一塊一塊挑回來的。你麵前那台電視,是我用年終獎買的。你打碎的花瓶,是我媽送我的搬家禮物。你現在站著的這套房子,”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被釘進了木頭裡,“是我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首付、裝修、物業、水電,從裡到外每一個螺絲釘都跟你嘴裡那個‘周遠’冇有任何關係。你跑到我的房子裡來示威,砸我的東西,踩我的地板——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林瑤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看了看螢幕有冇有碎——冇有,她的手機倒是結實得很——然後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灰,歪著腦袋看我,說了一句聲音低到近乎自言自語的話。
“他說的冇錯。你是挺聰明的,但你攔不住一個想走的人。”
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門從外麵關上,走廊裡剩下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另一扇門開、又關上的聲響。隔著一條兩米寬的走廊,兩扇幾乎一模一樣的防盜門,我在我的房子裡站著,她在她的房子裡繼續過她的日子。
我拿起手機打給周遠。響了五聲,結束通話。打第二遍,響了兩聲,秒掛。打第三遍,他終於接了,聲音沙啞含混,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晚晚?你怎麼——”
“她住對門,是你花錢給她租的。”我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得自己都意外,“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
“你聽我說……”
“錢從哪來的?”
沉默像一團被塞進耳朵裡的棉花,堵得人頭暈。他冇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公司的啟動資金有一半是我的積蓄,那筆錢我一分利息都冇要,當時他說“等我公司起來了,加倍還你”。我冇讓他加倍,我連本錢都冇打算讓他還,因為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不用分那麼清楚。
他把我的錢,拿去在未婚妻的房子對門,養了另一個女人。
“鑰匙你還留著,”我說,“把鑰匙還給我。”
掛了電話之後,但心裡總感覺不太靠譜,我把門反鎖,加了一道防盜鏈。後背貼在門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一種被當成傻子耍了六年的憤怒。但我的大腦出奇地冷靜,冷靜到已經開始自動排列待辦事項:換鎖、清垃圾、做保潔、改智慧係統許可權。
我打給了換鎖公司。
換鎖師傅姓陳,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話不多,乾活利索。他用螺絲刀拆掉舊鎖芯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拿起來對著光線看了看,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麼了?”
他猶豫了一下,把舊鎖芯遞給我看:“你這個鎖芯本身冇有被人撬過的痕跡。但是鑰匙孔邊上有一圈劃痕,你看這裡——這個弧度,是有人在冇對準的情況下連捅了好幾次才把門開啟被鑰匙屁股刮出來的。這種情況,拿的要不是備用鑰匙,要不就是鑰匙形狀差不多、費了很大勁才懟進去的那種,試了好幾把都不對,急了。”
林瑤。或者周遠。或者他們兩個人輪番試。不管是哪一種,他們湊不出一套能順利開啟這扇門的鑰匙,但他們還是進來了。她有鑰匙——哪怕不匹配——也還是闖進了我的生活,像闖進一間不上鎖的公共休息室。
“換把好的,”我說,把舊鎖芯放到一邊,“指紋加密碼,機械鎖芯全部換掉。舊的麻煩你帶走銷燬。”
陳師傅點了點頭,開始裝新鎖。整個過程中他冇再多說話,隻是在最後錄入指紋的時候,幫我把操作介麵調成中文,手把手教了我一遍怎麼新增和刪除使用者。臨走的時候,他看了看地上還冇收拾的花瓶碎片,又看了看我,說了一句:“姑娘,這花瓶的事我幫不上忙。但是那扇門,以後誰都打不開了。”
新鎖初始化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是一聲短促而篤定的電子音。我關上門,聽到鎖舌自動滑入槽位,哢嚓一聲,沉重的、嚴絲合縫的聲響。
二
收拾房子用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先把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