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葉老太君的貼身侍女,紅鳶天不怕地不怕,當然也不怕那個被老太君稱為『野丫頭』的林惜晚。
到了幽竹院,她儘顯挖苦的藝術,將林惜晚的小侍女鴉鴉氣得咬牙。
林長青適時趕到,力挽狂瀾,阻攔了紅鳶,救林惜晚主僕於水火之中。至於水火是怎麼來的,這個你別管。
林惜晚感謝了林長青,將他送出幽竹院,轉身對小侍女道:「你去問一問其她侍女,老太君為什麼這麼生氣。」
小侍女鴉鴉很快打探來訊息。
聽著林長青的豐功偉績,林惜晚一陣沉默。
「青公子小時候還挺頑皮。」鴉鴉評價。
頑皮,一個輕描淡寫的詞彙。小侍女在林長青的糖衣炮彈下,在不知不覺中,偏向了這個楚王世子。
林惜晚搖搖頭,手掌探入衣袖,摩挲著袖子裡的手帕。這是她的習慣,每當需要考慮重要問題的時候,她就會如此。
鴉鴉知道自家小姐的習慣,安靜立在一旁,不去打擾。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林惜晚垂下手。
她對身旁的小侍女道:「你去,讓程正初出麵,安排林長青入學。」
程正初,楚州道院的副院長,楚州地界排得上名號的大人物,但在林惜晚口中,卻如同一個下人,可以隨意指使。
她身旁的小侍女毫不意外,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小侍女鴉鴉好奇問:「青公子不是說,老太君答應他了嗎?怎麼還要那姓程的出手?」
她對楚王府,對道院冇有清晰的認知,以為老太君答應,就能完成這件事。
「老太君辦不成這件事。」林惜晚道,「除非那二叔和二叔母,以及那蘇姨娘願意暴露自己的實力。」
楚王府明麵上的力量不夠。
「可姓程的出麵,會不會暴露我們啊。」小侍女又有了新的疑惑。
林惜晚斜她一眼:「別廢話,程正初又不是你,他自有法子。」
捱了一頓凶的小侍女有點委屈:「我這不是好學嘛,小姐教多了,我不就會了?」
林惜晚搖搖頭:「以你的腦子,問再多也學不會。」
「小姐好過分!」小侍女嘟囔。
……
老太君寫了不少帖子,送去各方打點關係,各方也很給麵子,但道院油鹽不進,就是不允。
在她焦頭爛額的時候,有中間人為她介紹了程正初。
這個剛從外地調來的副院長,赴了楚王府的宴席,留下了一封介紹信。
介紹信的署名是道宮,是道院無法拒絕的存在。按照規矩,手持介紹信的適齡學子,隻要通過最基礎的考覈,就能加入道院。
這件事很快傳到了外麵,等著看楚王府笑話的人,都被這一轉折所驚呆。
道院裡,記著楚王府舊怨的師生,紛紛罵程正初趨炎附勢,貪圖楚王府的威勢,出賣道院的利益。
程正初在道院的書房牆壁上,一夜間多了不少塗鴉和雞蛋液,顯現著道院學子的怒火。
這些與林長青冇有關係。
演武堂裡,林長青在王府供奉的指點下,修習著採氣訣。
在他腦海中的太初造化壇上,碧心香囊的虛影緩緩旋轉,天人交感的加持持續運轉,加速他的修行速度,提升他的修行效果。
王府老供奉驚訝地看著蒲團上的世子,在他的感知中,四周的靈氣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進入自家世子的體內。
雖然演武堂裡有著最上等的聚靈陣,雖然世子坐下的蒲團是貴重靈草編製而成,雖然世子在修行之前吞服了最昂貴的清心丸。
但這修行速度,依舊可以稱得上天資卓越。
自家世子之前不是資質普通?怎麼突然提升了這麼多?
老供奉心中疑惑,但不敢多問。
等林長青修行完成,他喜悅道:「恭喜世子,如此進度,不出一個月,就能九竅皆通,邁入築基大境。」
在《神州》裡,修為一共被分為四大境界,分別是煉體大境,築基大境,景神大境和逍遙大境。
每一大境裡,又分作不同的小境界。
比如煉體大境,分為鍛體、啟靈、納氣、凝竅,四個階段。
林長青今年十六,修為在第四階段凝竅期,這個修為,在道院同齡人裡屬於中上遊。
但如果他突破到築基大境,就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
老供奉因此道喜。他是世代侍奉楚王府的老人,原本擔憂世子資質平平,難以延續楚王府的輝煌,現在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還有一半冇放下,是不清楚世子資質的變化是一時的,還是長久的。
他偷偷瞧自家世子的臉,想要瞧出答案來。
林長青聽出了老供奉的話外之意,明白老供奉是在側麵打聽他提升的資質,能不能持續一個月以及更久。
他冇有直接回答老供奉的疑惑,說道:「多虧了父王。」
他日後的變化瞞不過身邊的人,索性早點兒找個藉口,楚王這個便宜父親,就是一個很好的背鍋人。
楚王常年在北疆,不見人影,府中人無法找他證實。楚王是大虞皇朝的神將之一,實力強大,在北疆更是權勢滔天,送來一些奇妙的寶物也很合理。
更重要的是,楚王完全不關心自己,不會打探自己的訊息,與楚王親近的僕從,也早就隨他去了北疆。
至於老太君、二叔和繼母,如果楚王與他們關係好,哪會十多年都不歸家?
用這個便宜父親當藉口,根本不怕被拆穿。
林長青又補充一句:「餘佬不要與外人說。」
老供奉恍然,急忙說道:「老奴曉得。」
他撫了撫鬍鬚,自動腦補了一番:「難怪世子要去道院,論修行,還是道院的沙包咳,道院的同學多。」
離開演武堂,林長青回到自己的小院,碧心已經準備好了溫水,水汽瀰漫在屋子裡,像一層輕紗。
煉體大境的修行會排出體內雜質,每次修行完,都要沐浴更衣。
碧心為林長青脫下衣衫,扶他進入浴池,纖細的手掌劃過他的軀體,為他擦拭。
「公子打算什麼時候去道院?」碧心掬一捧水,灑在林長青的肩頭。
「就在這兩天,你準備準備。」林長青回答。
「奴婢準備?」碧心疑惑地眨眨眼。
道院裡不許攜帶奴僕,她要如何準備?
「你準備入學。」林長青對她說道。
他已經決定培養碧心,當然要帶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