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半分鐘。
水野徹跟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拿著那份協議從書房裡走了出來,看起來心情似乎還很不錯,他走出來時對上了鬆本助理的眼神,點頭致意過後步履輕快地離開了。
鬆本助理滿臉寫著無奈,他預料到水野雄可能會有所不悅,但發這麼大的火也太誇張了。小少爺進門以後到底說了什麼?
眼見水野徹的身影消失,鬆本助理伸出的手也落了下來,原本他還想問些事情。
扭過頭。
他透過書房的門縫朝裡看去。
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去麵對和收拾殘局的是他這個助理啊……鬆本岸硬著頭皮,吐出一口濁氣後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
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狼藉,無數檔案撒了一地,原本擺在桌上的名貴茶葉也傾灑了出來,零碎的鋪在那些檔案上。
水野雄背對著他,似乎在看窗外。
看不到他的神情,鬆本助理默默地蹲下身來開始收拾東西,將那些散亂的紙張重新裝好,放回袋子裡。
“不對,”忽然,水野雄滄桑的聲音響起,如同指甲劃過砂紙:“是他自己過來的。”
“誰?”鬆本助理愣了下,“小少爺嗎?”
透過二樓的窗戶,風撫動白色的紗簾,水野雄盯著樓下那個上車的身影,他眼神中出現思索的神情。
無疑。
他察覺到不對勁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鬆本助理把檔案放到桌上
“這個混帳要抵押正誌的資產,向紅穗銀行貸款。”
“這……瘋了嗎?誰教他這麼做的。”
作為聰明人。
一瞬間鬆本助理就覺得,這是小少爺受了所謂的慫恿,背後有人在借他搞風搞雨。
因為抵押洋航社團,完全是癡人說夢。
先不論銀行拿不拿得出這筆钜額的資金,就算拿得出,可這筆錢借貸出去的利息就高到讓人窒息了。
而且小少爺要錢做什麼?
隻可能背後有別人在打鬼算盤。
可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這都是極其愚蠢的事情,水野裕司他們再著急,也不會這麼快露出爪牙。
鬆本助理的腦海閃過諸多想法。
“少爺尚且年幼,理事長讓我做的安排,現在看來確實很有必要。”
在家庭開會議之前,原本冇人想過水野徹會主動開口去水野裕司那裡,對所謂的平衡來說,這是最壞的結果。
水野徹執意這麼做了。
那隻能啟用第二套方案。
為了保護其繼承的資產,水野雄這兩天專門讓鬆本岸去做一些事情,那就是在水野徹成年以前,無權改變洋航社團的臨時領導結構。
這就保障了資產短時間內不會被侵吞或者移交。
檔案已經寫好,假如走過程式就成了既定事實。
“等等!”鬆本助理忽然想到了什麼,“理事長你是說,是他自己要過來的?”
“你現在跟過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明白!”
鬆本岸迅速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徹底領會了理事長的意思。
他意識到。
自己剛纔的想法完全錯了。
……
在助理離開以後,背著手的水野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良久後。
水野雄麵無表情的從抽屜裡取出那份未傳遞到洋航社團的檔案,幾下撕得粉碎。
……
黑色的轎車在陽光下閃耀,暈染出耐人尋味的光澤。
鬆本助理出了老宅之後,趕緊坐進車子的後排,讓司機發動引擎。
“追上前麵那輛車,應該才離開莊園冇多久,不準耽擱,我有急事。”
“明白,秘書大人。”
司機當即利索地將車尾倒了出去,猛打方向盤,引擎出現了轟鳴聲,飛快地駛上道路朝莊園外追去。
鬆本助理在後座的位置一直盯著前擋風玻璃,手架在座椅上。
他被水野雄一句話給點通了。
假如水野徹是出自本意,而不是受人蠱惑,那麼抵押洋航社團的資產隻有一種可能——根據銀行的法律條文,抵押資產在抵押期限內不能發生任何股權和領導架構變更,會被直接凍結。
這也能從根本意義上杜絕侵吞。
水野徹現在所做的事。
跟水野雄的那份程式檔案有完全相同的意義。
爺孫倆某種意義上,想到一起去了,隻是採取的方式不同。
他這會兒才明白為什麼小少爺在記者招待會以後,馬不停蹄趕回來,闖入老宅找水野雄。
並非衝動莽撞的愚蠢,而是利用這個手段,徹底把名下資產凍結。
鬆本助理在車上不免有些啞然失笑。
好狠的手段!
他是真的有些被驚到了,要知道水野徹纔不過十六歲的年紀,以前還是個在大阪生活的普通孩子,憑什麼能想到這一環?
那麼其實水野徹早就已經知道自己處於受害者的地位。
根本不像表麵上這麼單純天真。
採取了最精準的措施,保護自己的權益。
並且還瞭解銀行有這麼一條隱形的規則。
簡直讓人細思極恐。
鬆本岸內心不由得懷疑,這就是水野家血脈的力量?一個小孩子就心機如此之深。
冇多久。
在道路上,熟悉的牌照出現在眼前,正在慢慢悠悠的行駛著。
“跟上這輛車了,秘書大人。”
“我看見了。”鬆本岸點了點頭。
之後,在他的示意下。
這輛轎車慢慢的貼了上去,兩輛車逐漸處在了並行的狀態下,率先落下來的是水野徹那輛車的窗戶。
“鬆本助理——”
才降下車窗,水野徹那燦爛的笑臉出現,擺擺手打著招呼。
好傢夥。
鬆本岸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故意在等他追上來,所以纔開的這麼慢嗎?
“小少爺去哪裡?”
“當然是央行。”
“膽子也太大了,少爺,把整個社團抵押那是一個天文數字,冇人敢貸給你的,我們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行不行?”
“鬆本助理的意思是家裡的銀行可以給我貸了?剛纔爺爺明明不同意。”
“這事情太大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決定,先停車啊少爺,這樣說話有點累。”
扒著窗戶。
鬆本助理苦笑道。
“那算了,到了央行坐下來說也一樣的,那裡有免費的茶水,我剛巧有些渴了。”
“哎——少爺!”
眼前水野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把窗戶升上去了,鬆本助理著急了起來。
央行可不能去。
讓別人知道了水野徹要把社團抵押,這個重磅炸彈扔出去,整個霓虹的財經新聞業都要爆炸,總部的股價都要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