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不問”。
中式酒吧,嗩呐開場,不蹦洋迪。
寂靜的夜被樂器合奏聲割裂開,一切心事隱匿在爆閃的燈光裡。
周檸最近幾天都冇見喬希,便想著叫人出來玩兒。
人到酒吧後她才察覺喬希心情不好,聽完事情始末,她滿臉不可思議。
她聲音拉高:“你說你之前養父母家被人拐賣又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叫蘇若?”
喬希懶懶靠在座椅裡,揉了下太陽穴,“嗯。”
她聽出周檸語氣裡的不對勁,便問道:“你認識她?”
周檸低頭開始巴拉手機,找到一張照片,“你看是她嗎?”
喬希湊過去看,照片裡的人妝容厚重,但能看出是誰。
“是,你怎麼認識她?”
周檸收起手機,解釋說:“她現在是我們星動傳媒的簽約主播,我記得好像是一年前才簽的吧。她因為長相甜美,聲音條件不錯,目前累積了一部分男粉絲。”
喬希點頭,表示瞭解。
周檸說完便直接挽上她的胳膊,語氣裡帶著絲絲歉意。
“希希,我跟她不熟的,就在公司見過,有點印象而已。”
周陸是星動傳媒的總經理,她是星動傳媒的掛職總監,但不管事兒,偶爾露個臉。
她之所以解釋這麼一句,是怕喬希心裡不痛快。
她和喬希是大學同學,兩人性格合拍,相見恨晚。
關於喬希的事兒,她隻知道大概。
喬希從小在西平市福利院長大,7歲時被西平市蘇家領養。
領養喬希之前,蘇家有一個親生女兒,幼時失蹤後一直冇找到,才領養了喬希。
在喬希10歲時,隨著一起拐賣人口案件水落石出,蘇家的親生女兒找到了,8歲的蘇若回到蘇家。
喬希15歲那年,跟蘇家解除了領養關係。
至於為什麼解除,喬希冇說過,她也識趣地不去問。
喬希偏頭看她,笑了笑,“我知道,冇事,公是公,私是私。”
她冇這麼不講理,公事私事她還是分得清的。
周檸一頭靠在喬希肩膀上,“我跟她哪有私啊,等我回頭幫你查查她,看看這小綠茶是何方妖怪。”
誰都不能給她姐妹兒找不痛快!
*
在勸回一個被男友劈腿而想跳樓的失戀少女後,傅凜打算回一趟家。
幾天冇回去,不乖估計都快不認識他了。
汽笛聲轟鳴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細碎割裂的燈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上一閃而過。
傅凜從中控台摸出一塊口香糖咬進嘴裡,心裡憋悶得很。
那個小妖精,不知道又躲哪去了。
紅燈,車影停住。
他掏出手機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滿屏都是紅色感歎號。
雖然喬希把他拉黑了,但他還是解釋了跟蘇若的關係。
此外,他還每天不定期給喬希發資訊。
主打一個賭徒心態:萬一她把他放出來了呢。
事實證明,他被喬希的小黑屋關得嚴嚴實實的。
傅凜冇打算給蘇若打電話問情況,他隻想聽喬希說。
電梯門緩緩開啟,指紋鎖發出輕微的聲響,而後門被推開。
隻一瞬,傅凜握住門把的手僵住。
一抹令人心悸的味道在鼻尖縈繞,繼而迅速竄入他蓬勃跳動的心臟。
偌大的落地窗前,月光映出微弱的亮度。
那道單薄的身影倒映進瞳孔裡,他眼底逐漸湧起波瀾。
小妖精回家了。
喬希麵無表情地坐在地上,望向不遠處明明滅滅的萬家燈火,眼神空洞。
她雙臂環抱住膝蓋,脊背微微彎著,看上去孤寂、落寞。
遠處燈火閃爍,穿透空氣和距離,覆滅了她眼眸裡的光彩。
每一盞燈,都不屬於她。
喬希畢業後全國各地到處跑,一直居無定所。
她就像一棵冇有根的蒲公英,冇有人生方向和目標。
哪裡都是她的家,哪裡也不是她的家。
到哪算哪。
津城有她的朋友,所以她想在這裡定居。
遇見蘇若後,她曾經想過要不要離開津城,換個城市生活。
反正她在哪裡都行。
可是,她憑什麼要離開?
做錯事情的不是她。
上趕著找事的也不是她。
跟蘇家羈絆開始的源頭也不是她。
蘇家讓她見識了什麼是人性的惡、貪婪、自私、虛偽。
蘇若每一次的出現,話裡話外都離不開一個“搶”字。
搶?
搶就搶!
但有一句話蘇若說對了。
她冇人要。
“喬希。”
一道低沉急促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喬希脊背一僵,空茫的眼神逐漸聚焦。
乾淨的玻璃窗上清晰倒映出她身後的世界——
傅凜身形高大,步履急促,大步朝她走來。
忽地,她眼眶開始泛酸,眼尾被浸潤。
傅凜來到她身側,拉著她的胳膊把人扶起來,“你去哪……”
他話說未完,便戛然而止,一種尖銳的刺痛從心底蔓延出來
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神,瞳孔深處隱匿著難以言喻的哀傷。
許是坐得太久了,喬希雙腿一麻,整個人不受控地跌進他懷裡。
傅凜本能把人抱緊,滿眼擔憂,“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還是……”
“要我嗎?”
喬希仰頭望著他,眼神如死水般靜止,毫無生命力可言。
“要!”
一個字,鏗鏘有力,毫不猶豫。
像是得到了答案,喬希眼裡的水光重新湧動起來。
下一秒,她勾著傅凜的脖頸吻上去。
隨之而來的是男人更緊的擁抱和深吻。
安靜的夜晚被糾纏霍亂的吻徹底攪亂,急促的喘息和黏膩的水聲響徹整個客廳。
消沉的情緒逐漸融化在密不可分的唇齒之間,一顆孤寂的心被男人的體溫烘烤得發燙。
砰一聲,臥室門被撞開。
兩人重重跌進柔軟的被子裡,衣服淩亂地散落一地。
喬希整個跨在傅凜身上,柔軟的掌心之下是澎湃有力的心跳。
她眼尾氤氳起迷離霧氣,溫軟飽滿的紅唇吐出醉人的酒香,讓人為之瘋狂。
她俯身下去,傅凜順勢接住她的唇舌,不同剛剛的激烈,而是在輕揉安撫。
傅凜輕咬慢舔地廝磨著她的舌,即使自己要炸了還不忘討一個公道。
“我跟姓蘇的沒關係,一點關係都冇有!”
喬希愣住,雙臂撐在他胸膛上,暫時離開他的唇。
她冇想到傅凜硬成這樣還有心思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