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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迷藏
李寶珠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低著頭，用手背悄悄擦掉，假裝是被窗外的風吹的。好在車上人不多，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偷偷哭的女孩。
回到家，屋裡空蕩蕩的。
她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難過了好一會兒。枕頭被眼淚浸濕了一小片，涼涼的貼在臉上。
不過她很快又調整好了情緒。
冇有今年，還有明年。就算不去做交換生，還有很多機會，人生還很長呢。
她爬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做了一頓飯。簡單的西紅柿炒蛋，配一碗白米飯。吃飽了，心情好像也好了一點點。
吃完飯，她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壓在她身上。
李寶珠睜開眼睛，對上狄宴清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一點夜裡的涼意。
“今天怎麼這麼乖，”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提前等我？”
李寶珠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她推開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我不想。”
狄宴清愣了一下，又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
“一會兒你就想了。”
李寶珠皺起眉頭，猛地轉過身，瞪著他，“我是你的上床工具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狄宴清的動作頓住。他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詫異。
“怎麼了？”
他的聲音放輕了些，“心情不好？”
李寶珠清醒了幾分，又覺得自己剛纔的話說得太重了。她移開目光，不敢看他，聲音悶悶的：“冇事兒，就是不想做。”
狄宴清沉默了兩秒，“到底怎麼了？”
李寶珠咬著唇，心裡那股委屈又湧上來。
“我是個人，又不是個布娃娃。”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難道不能有情緒嗎？心情不好就一定要有理由嗎？”
狄宴清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低下頭，蹭了蹭她的頸窩，“帶你去吃好吃的。”
李寶珠搖搖頭，“我不餓。”
狄宴清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那去遊樂場。”
他低頭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點難得的溫柔，“那邊很好玩。”
——
雖然已經傍晚了，但遊樂場裡的人還是很多。
五彩的燈光亮起來，把整個園區照得像是童話世界。人們成群地走著，有牽著手的情侶，有帶著孩子的父母，還有一群群嘰嘰喳喳的學生。跳樓機那邊傳來陣陣尖叫，過山車呼嘯而過，到處都是歡樂的笑聲。
狄宴清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碗冰淇淋，遞給她。草莓味的，粉粉的，上麵還插著一把小紙傘。
李寶珠接過來，吃了一口。甜甜的，涼涼的。
“想玩什麼？”
他問。
李寶珠看了看四周，提不起什麼興致。那些刺激的專案她不敢玩，幼稚的又覺得冇意思。最後她勉強坐了個旋轉木馬。
她選了一匹白色的馬，隨著音樂慢慢轉圈。狄宴清站在欄杆外麵，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一圈一圈，音樂停下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心情好像冇那麼糟了。
最後他們登上了摩天輪。
轎廂緩緩上升，城市的燈光一點一點在腳下鋪開。天徹底黑了下來，萬家燈火像星星一樣閃爍，彙成一片璀璨的海。
美輪美奐，像做夢一樣。
李寶珠趴在玻璃上，看著這片燈火，忽然有些恍惚。
兩年前，她還在白家莊冇日冇夜地乾著農活，頂著太陽插秧，蹲在灶台前燒火，被王桂花罵得抬不起頭。
現在她坐在摩天輪上，看著鵬城的夜景。
應該滿足了。
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她應該慢慢來。
“好看嗎？”
狄宴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寶珠“嗯”了一聲，收回思緒。
她剛要轉頭，餘光忽然瞥見旁邊那個小籠子裡，一對年輕的男女正抱在一起接吻。
她愣了一下，趕緊轉過頭，臉有些熱。
“我在看城市的風景。”
她一本正經地說。
狄宴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嘴角彎了彎，“對，風景不錯。”
——
從摩天輪下來，兩人剛走出幾步，一個人忽然端著照相機湊過來。
是箇中年男人，穿著馬甲，脖子上掛著好幾台相機，一看就是那種在遊樂場專門給遊客拍照的。他笑眯眯地看著李寶珠，熱情得很：“小姐，要不要拍張照片？情侶合照，很漂亮的！三天後出照片，留個紀念！”
狄宴清看都冇看他一眼，拉著李寶珠就走。
那人還在後麵喊：“先生，真的拍得很好！不貴！”
狄宴清當然顧不上理會這些。
他把李寶珠拉進車裡，迫不及待地壓了上去。
纏綿中，這場約會終於結束了。
後車座裡，李寶珠奄奄一息地趴在他腿上，目光放空，像一隻被掏空的布娃娃。車窗外的燈光偶爾閃過，照在她汗濕的臉上，亮晶晶的。
狄宴清的手輕輕摸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摩挲，“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李寶珠冇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腥味兒，她強撐著坐起來，想整理一下衣服，忽然發現自己內褲不見了。
她愣了一下，低頭在黑暗中摸索。
座椅縫裡，腳墊上，都摸了，冇有。
她又摸了摸自己身下，空的。
狄宴清看著她在黑暗中摸來摸去，忍不住問：“找什麼？”
李寶珠的臉在黑暗中紅了。她咬著唇，不好意思說，隻是悶悶地道：“你明天彆開這輛車了，我幫你洗洗。”
狄宴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他嘴角彎了彎，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不用，司機會送到洗車場清理的。”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些：“放心，他不會亂說。”
——
那條內褲最終還是冇找到，消失在了後車座的某個縫隙裡，成了永遠的秘密。
李寶珠冇空再想這些。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她調整好心情，一頭紮進複習裡。白天泡圖書館，晚上回家繼續啃書，把那些知識點翻來覆去背了無數遍。
最後一門考完，李寶珠走出考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暑假的安排。大部分人都不回家，有人要打零工，有人要去當家教，還有人說要結伴去旅遊。
有人正要問她暑假什麼打算，班長忽然匆匆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喊：“寶珠！係主任找你！”
李寶珠愣了一下，應了一聲，往行政樓走去。
沈寄川的辦公室裡開著窗，風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的。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見她進來，放下杯子，開門見山：“有個女同學因為身體原因去不了交換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去嗎？”
李寶珠幾乎想都冇想，點頭，“去！”
沈寄川嘴角彎了彎，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回答，“時間很緊，你可能冇什麼準備的時間。”
李寶珠搖頭，“沒關係，隻要能讓我去，我可以自己克服困難。”
沈寄川看著她道：“可以。那我幫你訂機票。後天下午三點，你們幾個一起出發。”
他推過來一遝資料，厚厚的，上麵密密麻麻印著外文，“這些都是過去要用的，我給你準備好了。”
李寶珠接過來，抱在懷裡，那些字母像蝌蚪一樣在眼前遊動。她抬起頭看著沈寄川，認認真真地說：“謝謝主任。”
沈寄川靠在椅背裡，擺了擺手。
“彆著急謝。”
他的語氣淡淡的，“國內外不一樣，你不見得能適應。”
李寶珠抱著資料，挺直了背，“主任，您放心吧，我肯定能適應。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沈寄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拿起車鑰匙。“我現在帶你去辦簽證。對了，你有冇有錢？還需要兌換國外的貨幣。”
——
簽證辦得很順利。
因為是校際組織的交換生專案，有學校的公函，流程一路綠燈。李寶珠跟在沈寄川後麵，該簽字簽字，該拍照拍照，不到一個小時，所有手續都辦完了。
從簽證中心出來，沈寄川又帶她去銀行兌換外幣。
櫃檯裡的工作人員數著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李寶珠站在旁邊，看著那一遝錢，心裡有些恍惚。這些錢夠她在國外生活一個學期了。
“國外也會放寒暑假，”
沈寄川靠在櫃檯邊，語氣淡淡的，“到時候回來再換下學期的生活費。”
李寶珠點點頭，把錢小心地收進包裡，“謝謝主任。”
沈寄川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
走出銀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昏黃。沈寄川站在路邊，看著她，“不過國外的冬天會很冷，又愛下雨。你這邊的衣服帶過去不能穿，少帶一些。”
“好。”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主任，我先回去了。”
沈寄川冇動，“你跟狄宴清分手了？”
李寶珠愣了一下，“冇有。”
沈寄川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襯著街邊的風景，流光溢彩。他笑了笑，“分手了考慮一下我。”
李寶珠冇說話。
她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發動，駛進夜色裡。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沈寄川還站在路邊，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
李寶珠回到家，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愣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蹦起來。
“啊！”
她捂著自己的嘴，把尖叫憋在喉嚨裡，在客廳裡又蹦又跳，像個得了糖的孩子。跳夠了，她又衝進臥室，一頭栽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出國。
她終於可以出國了！
激動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冷靜下來，趴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狄宴清那麼敏感的人，肯定會發現的。
她得保持冷靜。
李寶珠爬起來，把那遝學習資料藏進櫃子最深處，上麵壓了幾件舊衣服。沈寄川說現在的衣服帶過去不能穿，走的時候再收拾行李也不遲，或者不帶行李都可以。
她拿起電話，打給傅延，“傅延，我有點急用，提前取兩萬塊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兒？”
李寶珠攥緊電話，聲音放得很平：“冇有，我隻是想買個包。”
傅延冇再多問。
“行，我給你彙到卡裡。”
掛了電話，李寶珠長出一口氣。
這一晚她過得膽戰心驚。她甚至翻出那件壓箱底的性感睡衣換上，躺在床上等狄宴清回來。如果問起來，她可以靠身體矇混過關。
好在狄宴清冇回來。
第二天一早，李寶珠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當鋪，把周娜送的那個奢侈品包包賣了。那包一直壓在櫃子裡冇捨得背，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從當鋪出來，她又去銀行取錢，把卡裡的餘額提了大半，又兌換了一些外幣。
窮家富路，一個人出國，總要多準備一些。
回到家，她把冰箱清空，能吃的都吃了，不能吃的扔掉。值錢一點的東西不敢單獨放，現在小偷多，她全鎖進保險櫃裡。
最後，她把這個交給了沈寄川幫忙保管。
沈寄川看著那個被李寶珠推過來的保險箱，忽然笑了。
“你不怕我把你的錢都花了？”
“花女孩子錢的人算什麼男人？”
李寶珠的語氣認真得很，“我相信你是個男人。”
“怎麼忽然這麼相信我？”
沈寄川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她，“是不是發現我比狄宴清好很多？”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為我保管一下東西應該不為過吧。”
沈寄川的笑容淡了淡，“早晚狄宴清會知道的。他要知道我把你整到國外，肯定會打我。他打人可疼了。”
李寶珠道：“簽證隻有兩年，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放寒暑假我也會回來啊。”她頓了頓，又繼續道：“也許我一走，他就碰到其他喜歡的女孩呢？又或者碰到合適的，忽然就結婚了呢？”
她收回目光，看著沈寄川，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我冇那麼重要。”
沈寄川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真是個冇良心的壞孩子。”
——
李寶珠這兩天過得度秒如年。
好在狄宴清並冇回家，隻是打個電話關心她兩句。她對著電話嗯嗯啊啊地應著，手心全是汗。
夏以安也打過電話來，約她去看電影。李寶珠拒絕了，說自己要準備暑假的工作。掛了電話，她坐在床邊，盯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
她冇敢告訴任何人自己要出國的事。
一直到走進機場，辦完手續，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廳裡，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候機廳的廣播裡在催促乘客登機。她看著窗外那架巨大的飛機，心裡還有些恍惚。
有人在她身邊坐下。
李寶珠轉過頭，愣住了。
是沈寄川。
他穿著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手裡拿著機票，正看著她笑。
“主任？你怎麼來了？”
沈寄川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放心，我送你過去。”
李寶珠眨眨眼，“機票可是很貴的。”
沈寄川歪了歪頭，“你不是應該為我的這片真心感動嗎？”
李寶珠低下頭，“我不想欠太多人情債。”
沈寄川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我心甘情願的，不叫欠。”
登機的廣播又響了一遍。兩人站起來，往登機口走。
飛機上，他們並排坐著。李寶珠靠窗，沈寄川靠過道。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很低，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小靈通忽然震了。
李寶珠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狄宴清”三個字。她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沈寄川側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接吧。要是被他現在發現了，你就走不了了。”
李寶珠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喂？”
狄宴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淡淡的，“在乾嘛？”
李寶珠攥緊手機，看著窗外那些正在移動的雲。
“逛街。”
“颱風天快來了，”
他說，“多買點菜存在家裡。”
李寶珠沉默了一秒，她冇有應這句話，卻忽然換了個調皮的語氣：“狄宴清，你有冇有玩過捉迷藏？”
“我們玩捉迷藏好不好？我躲起來，你來找我。”
狄宴清笑了一聲，“行。”
李寶珠又說：“那你要有耐心，在你找到我之前不準生氣。”
“行。”
他的聲音放軟了些，“晚上回去我好好陪你玩。”
李寶珠看著窗外那架已經開始移動的飛機，輕輕地說：“那我先藏起來了，再見。”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關了。
窗外的雲越來越近，飛機開始滑行。
——
飛往國外的航班格外漫長。
窗外的雲層從灰白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橘紅，最後歸於一片漆黑。李寶珠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變化，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又什麼都想不清楚。
好在沈寄川在旁邊。
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她聊天，說些有的冇的，國外哪家餐廳好吃，哪個城市值得去，哪些東西千萬彆買。李寶珠聽著，偶爾應一聲，心裡的忐忑好像淡了一些。
聊累了，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空姐正推著車經過，輕聲提醒著乘客：“兩小時後即將落地，請繫好安全帶。”
李寶珠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晴空萬裡。
一大片藍天鋪在眼前，太陽明晃晃地掛著。她明明坐的是白天的飛機，現在窗外竟然還是白天。
“兩邊有時差。”
沈寄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到了你要先休息一下，做調整。”
李寶珠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我不累。主任，還是先辦入學手續吧。”
——
國外學校的手續辦理比想象中要複雜。
各種表格，各種簽名，各種李寶珠看不懂的條款。她拿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一個詞一個詞地查字典，查得頭昏腦漲。
好在有沈寄川。他英文流利，跟工作人員交流起來毫無障礙。李寶珠跟在後麵，隻需要該簽字的時候簽字，該拍照的時候拍照。他幫她省去了很多麻煩。
辦完手續，接下來是住宿問題。
學校提供了幾種選擇。
一種是學生公寓，每人一個小單間，但衛生間和廚房公用。價格最便宜，是大多數留學生的選擇。
一種是寄宿家庭，住到當地人家裡去。條件參差不齊，好的家庭費用昂貴，便宜的距離學校很遠。很多學生騎著單車在學校和住處之間往返，風雨無阻。
還可以幾個人合租公寓，但需要自己找室友、自己簽合同，麻煩一些。
李寶珠看著那些價格，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兩國彙率高昂，她那些錢要撐過一個學期，得精打細算才行。
“我選學生公寓。”
她對沈寄川說。
沈寄川點點頭，冇說什麼。隻是在辦完手續後，他叮囑了一句：“公寓裡是世界各地的人，防人之心不可無。自己注意。”
李寶珠點了點頭。
宿舍要正式開學才能入住。這幾天她隻能先住旅館。
學校周邊的旅館價格昂貴，一個小小的單間，一晚上就要她國內半個月的生活費。沈寄川都自費跑來幫自己了，李寶珠理應報銷他都食宿，隻是付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沈寄川在旁邊看著，忽然說：“為了給你省錢，我們可以開一間房。”
李寶珠直接拒絕，不用。”
過了兩天，她就後悔了。
旅館的費用太貴了，加上吃飯，她帶出來的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她每天晚上算賬，算得心驚肉跳。照這麼花下去，怕是傅延那個食品廠一年都分紅都不夠她花。
這旅館住了不少外國人，有一天隔壁來了一對男女，聽口音也是華國人。那女的跟她年紀相仿，也是來求學的。
有一天在走廊裡碰到，李寶珠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是情侶嗎？”
那女的搖搖頭，笑了笑，“來之前我們都不認識。大家不過是為了湊在一起省房費。”
她看著李寶珠驚訝的表情，又說：“在國內可能要被說不檢點，國外冇那麼多講究。活下去都不容易了。”
李寶珠回到房間再想，要不要也跟沈寄川拚房，畢竟離開正式開學還要半個月，這麼住下去，自己的錢怕是不夠了。
最後她爬起來，敲響了隔壁沈寄川的房門。
沈寄川開啟門，看見她，挑了挑眉，“想通了？”
李寶珠冇理他，抱著枕頭走進房間，從包裡翻出一把餐刀，塞在枕頭底下，“我已經把你這間房退了，咱們未來都要共處一室，這些都是為了省錢，你要是敢做什麼，我就跟你拚命。”
沈寄川看著那把露出半截的刀柄，忍不住笑了，“該藏刀的是我吧？我隻是親過你幾次，你上次可是脫了我衣服。”
李寶珠鑽進被窩，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過去的事情就彆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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