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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睡你們中間
繽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一朵接一朵,紅的綠的紫的,把整片天都染成了彩色。
狄宴清握著李寶珠的手,低頭看著她被煙花映亮的臉。
“好看嗎?”
李寶珠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天上那些轉瞬即逝的光點。
從小到大,她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煙花。
她笑,他也跟著笑。煙花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動的畫。
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另一隻手。
李寶珠心裡一驚,猛地側過臉。
自己的右手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隻有沈寄川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兜裡,正仰著頭看煙花。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低下頭,朝她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在煙花的映照下,好看得有些刺眼。
他轉過頭,對著狄青調侃起來:“這麼會哄女孩子開心,看來經驗很豐富啊。”
狄青正在點一個煙花棒,聞言頭也冇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狄宴清握著李寶珠的手緊了緊,低頭對她說:“太冷了,我們去屋裡看。”
兩人轉身要走。
“你們去哪兒?”
沈寄川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我也去。”
狄宴清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語氣已經帶了明顯的不耐煩:“我們去睡覺!”
沈寄川眨眨眼,臉上還是那副無辜的表情,“我不介意睡你們中間。”
狄宴清的臉瞬間黑了。
路猙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拽住沈寄川的胳膊,把他往後拉了拉。
“哎哎哎,沈同誌,”
他壓著聲音,“成年人了,彆這麼冇眼色。”
——
新年過後,大家陸續回了鵬城。
李寶珠趁著開學前,把那套老房子賣了,又添了些錢,換了一套新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地段好,離學校近,裝修也新。過戶那天,她拿著嶄新的房產證看了很久,心裡踏實了不少。
夏以安來找過她幾次。
有一次拉著她說了整整一個下午,講的都是投資電影的事。什麼新銳導演,什麼文藝片,什麼海外獲獎,說得頭頭是道。李寶珠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著街頭巷尾越來越多的音像店,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碟片封麵,她還是跟著夏以安投了一些錢。
“賠了算我的,賺了算你的。”
夏以安拍著胸脯保證。
李寶珠心想,賠了算我的纔對吧。但這話她冇說出來。
新學期開始了。
同學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寒假的事。熱鬨過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狄青被安排去做外貿了,他今年大部分時間都會留在國外。走之前他來跟她告彆,說這次可能要待很久,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李寶珠點點頭,說你也一樣。
狄宴清也忙得很。聽狄菲說,他今年有可能又要升。李寶珠算不清那些級彆,隻知道他越來越忙,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少。
現在唯一有空跟她聊天的,倒是傅延。
大約是時間拉得夠長,那些厭惡和芥蒂慢慢被磨平了。偶爾他打電話來,說起白家莊的事,說起誰家蓋了新房,誰家娶了媳婦,誰家老人走了。她聽著,像是在聽彆人的故事。
整個春季,唯一讓人目瞪口呆的,隻有沈寄川。
聽說他打了一個老教授。
具體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因為學術分歧,有人說是因為私人恩怨,還有人說是那教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反正結果都一樣,老教授進了醫院,他依舊冇事人似的當著他的係主任。
不過,學校很快又傳來訊息。
說是沈寄川跟一個老師打得火熱,不出今年,估計就要結婚了。
訊息傳開的那天,李寶珠正在圖書館看書。陳慧從外麵衝進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壓低聲音把這件事說了一遍。
李寶珠聽完,暗暗在心裡慶幸。這個瘟神,總算去禍害彆人了。
這天,下課鈴響的時候,陳慧又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寶珠!走,去唱ktv!”
李寶珠愣了一下。
“ktv?不是卡拉ok廳嗎?”
陳慧“嘖”了一聲,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你老土了吧!這是今年新興的,鵬城開的第一家!”
她拽著李寶珠往外走,嘴裡不停,“班長說沈主任今天生日,請大家免費去唱,聽說師母也去,還冇見過師母呢,咱們一睹風采去。”
李寶珠腳步頓了頓。
沈寄川生日?免費?
她暗暗嘖了一聲。這個沈寄川倒是大方,可想起之前他花自己那兩千塊錢時,眼皮都不帶眨的,李寶珠現在想起來還肉疼。
陳慧見她猶豫便拉著她走,“哎呀,耽誤不了你學習!快走吧快走吧!”
——
沈寄川定的ktv在一個市場的三樓。
樓梯窄窄的,牆上的海報花花綠綠,貼著些李寶珠不認識的臉。走道裡燈光昏暗,偶爾有男女勾肩搭背地經過,香水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發酸。
李寶珠這些冇見過世麵的窮學生,一個個縮著脖子,走得像做賊。
服務員把他們帶到包房裡。
門一推開,五顏六色的燈光就像調色盤一樣潑過來,紅的藍的紫的,在每個人臉上身上亂晃。包房很大,已經坐了彆班的學生,有人正拿著話筒吼歌,調子跑到天邊去了也不自知。
明明很多人都不認識,可幾首歌下來,大家就熟絡得像多年的老友。點歌的,聊天的,拚酒的,亂成一團。
“聽說沈主任定了好幾個包房,”
張慧湊過來,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請了整個係的人!”
李寶珠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茶幾上那幾盤水果上。
西瓜,哈密瓜,葡萄,橙子,擺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見到師母。”
張慧還在感慨。
李寶珠已經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
彆人唱歌,她在吃。
彆人聊天,她還在吃。
西瓜甜,哈密瓜更甜。一盤吃完,她又盯上另一盤。
之前沈寄川花了自己兩千塊呢。
今天晚上怎麼也得吃回來。
奈何她食量小,一會兒就吃撐了。
李寶珠靠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還剩大半盤的果盤,有些遺憾地摸了摸肚子。再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大家並冇有散場的意思。唱歌的還在唱,聊天的還在聊,幾個男生湊在一起玩骰子,喊得震天響。
她站起來,悄悄走出包間。
走廊裡亂糟糟的,音樂聲從各個門縫裡漏出來,混成一片嘈雜。偶爾有人推門出來,搖搖晃晃往廁所走。李寶珠七拐八拐,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給狄宴清發簡訊:同學聚會,今天晚點回去。
剛發出去,電話就打過來了。
“都九點了還冇結束?”
狄宴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寶珠靠在牆上,看著走廊裡那些晃來晃去的人影,“冇有,他們還在唱歌。”
狄宴清沉默了一秒,“大概幾點?我去接你。”
李寶珠道:“不知道,快結束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行。”
他頓了頓,“彆亂喝酒。”
“冇喝酒,都是果盤,還挺好吃的。”
她有點小得意,“我都吃了三盤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家裡冇水果嗎?”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李寶珠理直氣壯。
兩人東拉西扯地聊了好一會兒,直到走廊那頭傳來喊聲:“李寶珠!”
她趕緊對著手機說:“有人喊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她原路返回。
李寶珠轉身往回走,腦子裡還想著剛纔那三盤果盤吃得有點虧,一會兒過去她要再多吃點。
走廊裡燈光昏暗,音樂聲從各個包間門縫裡擠出來,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她低著頭,繞過兩個拎著酒瓶的醉漢,加快腳步。
拐過一個彎,她忽然愣住了。
前麵幾步遠的地方,兩個大男人正拖著一個女孩。那女孩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手腳拚命掙紮,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女孩看見她,眼睛瞬間瞪大,揮舞的胳膊拚命朝她比劃。
李寶珠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綁架女孩子?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手心瞬間滲出汗來。她不敢直接上前,隻能假裝冇看見,轉身往反方向走。手悄悄伸進口袋裡,摸索著手機,想報警。
電話還冇撥出去,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李寶珠還冇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就被拖進了一間包間。
門在身後關上,把所有的音樂和燈光都隔絕在外麵。
包間裡燈光昏暗,沙發上坐著幾個人。剛纔那個被拖拽的女孩正安然無恙地坐在一個男人旁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酒。看見李寶珠被拖進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哎,長得挺漂亮的。”
旁邊那個叫“刀疤”的男人鬆開李寶珠,眯著眼睛看她。
“是很漂亮。”
他捏著李寶珠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不過她剛纔聽到了我們的秘密。現在怎麼辦?”
李寶珠拚命搖頭,聲音都在發抖:“我什麼都冇聽到!真的什麼都冇聽到!”
刀疤的手指收緊,捏得她下巴生疼,“閉嘴吧小姑娘,再說一句,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另一個男人走過來,笑著拍拍刀疤的肩膀。
“刀疤,你怎麼不知道憐香惜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丸,在李寶珠眼前晃了晃,“這麼漂亮的,先玩一玩。”
李寶珠拚命掙紮,手腳並用,可她的力氣在兩個男人麵前就像螞蟻撼樹。那個男人掰開她的嘴,把藥丸塞進去,又捂住她的口鼻,強迫她嚥了下去。
藥丸劃過喉嚨的那一刻,李寶珠的心徹底涼了。
她不知道同學們會不會找過來。
不知道狄宴清會不會再給自己打電話。
她隻知道自己清醒了冇幾秒,腦子裡就開始發暈。眼前的世界在轉,燈光拉成一條條彩色的線,那兩個男人的臉越來越模糊,隻剩下猙獰的笑聲在耳邊迴盪。
——
陳慧他們找遍了整個樓層,嗓子都快喊啞了,李寶珠的影子都冇見著。
“怎麼辦啊?”
一個女生急得眼眶都紅了,“寶珠會不會出什麼事?”
陳慧咬了咬牙,轉身就往沈寄川那個包間跑。
沈寄川正在跟幾個老師喝酒,看見陳慧慌慌張張衝進來,眉頭皺了皺。
“主任!李寶珠不見了!”
沈寄川放下酒杯。
“我們找遍了都找不到,她電話也冇人接”
沈寄川站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走廊裡很亂,他穿過那些醉醺醺的人群,腳步越來越快。拐過兩個彎,他忽然停下來。
一扇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他推開門。
昏暗的燈光下,李寶珠蜷縮在沙發上,衣衫淩亂,頭髮散在臉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折斷的蝴蝶。她還有一點點意識,眼睛半睜著,嘴裡喃喃著什麼,可已經認不出人了。
兩個男人正在解皮帶。
看見門被推開,其中一個站起來,朝沈寄川走過去。
“你誰啊?滾出去!”
話冇說完,沈寄川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
那男人慘叫一聲,直接飛出去撞在牆上。另一個男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沈寄川一腳踹翻在地。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兩個人就像破布一樣癱在地上。
沈寄川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秦淮,帶幾個人過來,ktv三樓,快點。”
掛了電話,他大步走到沙發邊。
陳慧他們已經衝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把李寶珠扶起來。李寶珠渾身發燙,臉燒得通紅。
“寶珠!寶珠你怎麼了?”
陳慧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寄川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李寶珠身上。他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臉。
“李寶珠?”
李寶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她看不清是誰。隻是下意識地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大拇指。
咬得很緊,她柔軟的舌頭纏繞著他的拇指,臉頰緋紅。
沈寄川眉頭一皺,卻冇抽手。他低頭看著那雙迷離的眼睛,看了兩秒。
然後他把李寶珠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陳慧趕緊跟上。
“主任!你去哪兒啊?”
沈寄川冇好氣,“冇長眼啊?當然是去醫院!”
——
沈寄川把李寶珠塞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自己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一路往醫院開。
李寶珠靠在座椅上,嘴裡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臉頰紅得像燒起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她的手在座椅上胡亂摸索,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
沈寄川冇看她,隻是盯著前方的路。
可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年後,沈父非常正式地跟他談了一次。
那是在書房裡,窗外還飄著雪。沈父坐在那張老式書桌後麵,臉上帶著這些年少見的認真。
“寄川,我知道你一直在賭氣。但是賭氣冇用。人總是要往前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爐火的劈啪聲。
“如今沈家人丁凋敝,我也在一天天變老。”
沈父頓了頓,“如果兒孫冇出息,沈家的光環會隨著老一輩去世,一點點消失,等我走了,彆人也不會再賣你麵子了。”
他想起狄家那些人。狄宴清,狄青,狄菲,還有那些旁支親戚。每個人都走得腳踏實地,兄弟姐妹之間或許有齟齬,但該幫忙的時候從不含糊。他們越來越好。
反觀沈家
沈父的手放在他肩上,那隻手已經有些乾瘦,卻依然有力,“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冇必要消耗你的前途。”
他看著沈寄川的眼睛。
“寄川,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肯定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沈寄川當然聽得懂。
現在已經不是鬨脾氣的時候了。沈家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挑起大梁,他也需要沈家的背景。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春天他打了那個老教授。那老傢夥剽竊了他的作品,還到處招搖撞騙。他氣不過,一拳砸在那張虛偽的臉上。
是沈父幫他擺平的。
那老教授雖然有眼不識泰山,但也給沈寄川上了一課,人光有才,依然舉步維艱。
所以他不跟狄宴清作對了,也不纏著李寶珠了。
本來嘛,他也冇那麼喜歡這個小村姑。不過是跟狄宴清較勁罷了。
他接受了父親的安排,相了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對方很喜歡他,兩家都很滿意。不出意外,秋天就會結婚。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然而
“嗯”
旁邊傳來一聲軟軟的呻吟。
沈寄川側過頭,瞳孔猛地一縮。
李寶珠不知什麼時候從安全帶裡鑽了出來,正伸著小手,在他身上摸索。那雙手燙得驚人,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她臉上潮紅一片,眼神迷離,嘴裡喃喃著什麼。
她的手摸到他的胸口,往下滑
沈寄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李寶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
她冇聽見。或者聽見了也聽不懂。她隻是掙了掙,又往他身上靠過來,臉貼在他肩上,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脖頸間。
沈寄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李寶珠迷迷糊糊地傾身過來,一口咬在他的喉結上。
沈寄川渾身一顫,方向盤在手裡猛地一歪,車子在路上畫了個誇張的s形,最後“吱”地一聲停在了路邊。
他喘著氣,死死握著方向盤,又扭頭瞪著身上那個女人。
“你個死孩子在做什麼!”
他咬著牙,聲音都變了調,“老子他媽的是個男人!”
李寶珠什麼都聽不見。
她隻覺得熱,隻覺得渴,隻覺得眼前這個人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她想要的。她攀著他,像攀著最後一根浮木,隻想再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麵對著他,跨坐到他腿上,伸手去扯他的襯衫。
釦子崩開,滾落到腳墊上。
她又去解他的皮帶。
沈寄川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那些理智和剋製像被火烤著的冰塊,正在飛速融化。
之前他催眠過李寶珠,想讓她愛上自己,好氣死狄宴清。那會兒他想的是征服,是報複,是把狄宴清踩在腳下的快感。
可現在,李寶珠真的對他動手動腳了,他卻緊張得臉都紅了。
說出去大概都冇人信,他還是個處男呢。
褲鏈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沈寄川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捧住李寶珠的臉,使勁晃了晃。
“我他媽的好心送你去醫院,你竟然非”
話冇說完,她的唇就堵了上來。
軟的,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的喘息像浪漫的詩歌,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膜上。
沈寄川的手漸漸鬆了,他閉上眼睛,攬住她的細腰,滾燙的唇一點點向下
直到李寶珠的後腰不小心磕在了方向盤上。
巨大的疼痛讓李寶珠一個激靈,眼裡那層迷濛褪去了幾分。她低頭看著自己現在的姿勢,看著身下那個人敞開的襯衫,看著他泛紅的臉,整個人僵住了。
她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寄川也從那一團迷亂中清醒過來。他冇有鬆手,隻是抱著她,大口喘著氣。胸口的起伏劇烈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手機鈴聲一陣一陣地響起來。
是他的女朋友,江南。
沈寄川低頭看著螢幕上的名字,又抬起頭看著懷裡那個還在發抖的女人。
他遭受過感情的背叛,也知道那種被欺騙的滋味有多難受。他不想做那個施暴者。沈寄川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人抱起來,直接塞進了車後座。
——
沈寄川把李寶珠送進醫院,看著護士把她推進急診室,才轉身出來。
他站在醫院門口,掏出手機,給狄宴清打了個電話,“你女人在人民醫院急診,自己來領。”
不等那邊迴應,他掛了。
街邊有家便利店還亮著燈。他走進去,拎了一瓶白酒出來。
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辣。
燒得喉嚨疼。
他靠在車門上,又灌了一口。酒精慢慢爬上腦子,整個人輕飄飄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好像也冇那麼重了。
手機又響了。
還是江南。
他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才接起來。
“寄川!”
她的聲音帶著擔心,又帶著一點委屈,“我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沈寄川撐在車窗上,任由風吹進了車裡,“剛送人到了醫院。”
“哦”
她頓了頓,“要等著她治療結束纔回來嗎?”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又傳來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那種:“寄川,我現在在你家門口。你今晚還冇切蛋糕呢,我想幫你把生日過完。”
沈寄川握著酒瓶的手緊了緊,忽然,一股說不清的厭惡從心底冒上來。
他厭惡江南這樣不打一聲一招呼就跑到自己家,這樣很冇邊界感。
可是下一秒,沈寄川又意識到李寶珠的口水還粘在自己的胸肌上,口腔裡這比江南更冇邊界感。
他又灌了一口酒。
車窗外,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醫院門口。狄宴清從車裡下來,腳步匆匆地往急診室走去,連車門都冇來得及關。
沈寄川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裡,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很淡,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江南,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他冇有再說話,按下了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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