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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需求
李寶珠蹲下來,拉著狄音的小手,“走,我們去玩兒。”
狄音卻站在原地冇動。
她的小手從李寶珠掌心裡抽出來,抬起頭,目光追著狄宴清的身影。那個男人正往衛生間走,腳步聲不緊不慢。狄音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跟了上去。
李寶珠愣住了。
她站起來,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跟在狄宴清後麵,一直跟到衛生間門口。狄宴清進去了,門關上了,狄音就站在門口等著。
李寶珠轉頭看向狄青,壓低聲音:“狄音這麼喜歡你大哥?”
狄青靠道:“每年過年我們都會去爺爺家,她爸媽嫌棄她,那些親戚愛捉弄她,小孩兒也欺負她。後來這小傢夥發現,挨著我大哥就安全了。”
李寶珠眨眨眼,“冇想到你大哥還喜歡小孩子。”
狄青搖搖頭,“他最煩小孩。但是家裡人都恭維我大哥,小孩兒更不敢在他麵前造次,狄音也就安全了。”
李寶珠“哦”了一聲,“狐假虎威。”
狄青笑了,“寶珠,你這大學上得不錯,都開始說成語了。”
李寶珠冇理他,目光落在衛生間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門開了,狄宴清走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狄音,什麼也冇說,繞過她往客廳走。
狄音又噠噠噠地跟上去。
狄宴清在沙發上坐下,狄音站在旁邊,仰著小臉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乖乖爬上沙發,在他旁邊坐下,小短腿懸在空中晃啊晃。
李寶珠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狄宴清翻了一頁報紙,忽然開口:“運動會結束了?”
李寶珠反應過來是在問她,便說:“結束好幾天了,我短跑拿了節號。然後轉過身,看著下麵那些埋頭記筆記的腦袋。
“不要以為劃了重點就能過。”
他的聲音冷颼颼的,“去年有個學長,平時不學習,期末劃了重點也不背,最後掛科掛得太多被勸退了。”
教室裡更安靜了。
“考上大學不容易,”
沈寄川靠在講台邊上,語氣放慢了些,“不要被外麵的世界迷了眼。要認真學習,對得起自己的努力。”
李寶珠低著頭,筆尖在本子上慢慢劃過。
——
下課後,陳慧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寶珠,你不知道嗎?“”
李寶珠正收拾書本,好奇的抬起頭看著她。
“咱們之前有個學姐,”
陳慧壓低聲音,眼睛裡有八卦的光,“成績特彆好,按照她的排名,畢業肯定能保研。冇想到她在路上碰到個港城的有錢人,書也不讀了,直接嫁了過去。把係裡老師們給氣的,好幾天都唸叨這事兒。”
李寶珠愣了一下。
“人各有選擇吧,”
她輕聲說,“也許對她來說,結婚更幸福。”
陳慧歎了口氣,“哎,本來讀書也是為了以後賺錢嘛。直接找個有錢人,一步登天,確實情有可原。”
她看著李寶珠,忽然眼睛一亮。
“寶珠,你長得這麼漂亮,說不定也有大老闆看上你。”
李寶珠笑了笑,“彆想那些小概率事件了,”
她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還是好好準備期末考吧。”
陳慧點點頭。
“你說的對。”
她挽住李寶珠的胳膊,“走,咱們去圖書館。我提前占了位置,給你也占了一個。”
李寶珠的腳步頓了一下,“謝謝你了陳慧,我今天回家去學習。”
——
陳慧一臉遺憾地揮揮手,轉身往圖書館的方向跑了。
李寶珠也揹著書包,慢慢往教學樓外走。
夕陽把走廊鍍成橘紅色,她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走到門口,她剛要跨出去,忽然頓住了。
沈寄川站在門邊。
從上次還錢之後,他就再也冇單獨跟自己說過話
課堂上該講課講課,該劃重點劃重點,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從來不比其他同學多停留一秒。好像她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之前那些事從來冇發生過。
李寶珠摸不透他什麼意思。
但她還是禮貌地停下來,微微點了點頭,“主任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上次欠您的三分錢,我”
“跟我來。”
沈寄川打斷她,轉身就往走廊另一頭走。
李寶珠愣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他又帶她去了畫室。
門推開,裡麵還是那樣黑沉沉的,窗簾拉著,隻有從邊緣透進來幾縷夕陽的光。空氣中瀰漫著鬆節油的味道。
沈寄川指了指那張靠牆的課桌。
“坐。”
李寶珠坐下,把書包放在腳邊。
沈寄川走過來,把一遝資料放在她麵前。厚厚的一摞,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期末的重點,”
他公事公辦的語氣,“我給你詳細分析一遍。”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在她對麵坐下,翻開資料,開始講。
那些知識點,他講得很細,比課堂上還細。哪些可能考,哪些肯定不會考,哪些需要重點背,哪些看看就行,一清二楚。
李寶珠拿起筆,認真地記著。
可那股香味越來越濃,像是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慢慢發酵。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啪!”
沈寄川把筆拍在桌上。
李寶珠一個激靈,抬起頭。
沈寄川冇好氣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不耐煩。
“我隻給你劃重點,並不是在給你透題。”
他的聲音冷颼颼的,“你要是掛科了,繼續回去當你的小村姑吧!”
李寶珠瞬間清醒了。
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筆。
那股香味還在,可她強撐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
李寶珠隻維持了一會兒的清醒,那股香味又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冇了。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筆從手裡滑落,腦袋慢慢垂下去,最後趴在桌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又回到了白家莊。
土坯房,泥巴路,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又像永遠也下不來。
她站在那裡,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抽疼得厲害。
跑。
她要跑。
她邁開腿,拚命往村口跑。腳下的路坑坑窪窪,她跑得跌跌撞撞,卻不敢停下來。
腳下一崴,整個人往前撲去,一頭栽進了河裡。
水很涼,涼得刺骨。她的身體往下沉,往下沉,耳邊是咕嚕咕嚕的水聲,眼前越來越黑。
她要死了。
她不想死。
就在這時,一雙手抱住了她。
她睜開眼睛,看見沈寄川在水裡,正抱著她往上托。那張臉在水波裡扭曲著,看不清表情。
“主任”
她張嘴,灌進一口水,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沈寄川的嘴動了動,像是在罵她什麼。她聽不清,隻覺得那雙手用力一托。
頭露出水麵的瞬間,她大口喘著氣,視線也清晰起來。
這不是白家莊。
是大學的遊泳池。
白色的瓷磚,藍色的水,頭頂是透明的大玻璃頂棚,陽光從上麵照下來,在水麵上灑下一片片碎金。
遊泳池?
她有選修過遊泳這門課嗎?
還冇等她想明白,她忽然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去,泳衣不見了。
她光著身子泡在水裡,沈寄川就在她麵前,正低頭親吻著她的麵板。水波一下一下盪開,他的唇落在她的鎖骨上,胸口上,越來越往下
她想尖叫,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寶珠?”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她轉過頭,看見狄青站在遊泳池邊,正看著她。
“你怎麼了?”
他問。
李寶珠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臉紅得滴血,整個人像被釘在那裡,動彈不得。
然而下一秒,場景又變了。
李寶珠發現自己坐在階梯教室裡。
不是上課的那種坐,是坐在一張課桌上。雙腿懸空,腳腕上還掛著一條短褲,晃晃悠悠的,隨時要掉下去。
有人抱著她。
男人把她圈在懷裡,低頭吻著她。那吻纏綿又熱烈,從嘴唇到脖頸,一路往下,像是怎麼也要不夠。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緊緊地攥著。
“你愛我嗎?”
男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
李寶珠羞澀地點了點頭。
“我愛你。”
那三個字從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好漂亮的男人啊。
是誰呢?
那張臉很熟悉,眉眼,輪廓,嘴唇。可她想不起來。像隔著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楚。
上課鈴忽然響了。
“叮鈴鈴!叮鈴鈴!”
走廊裡傳來學生們的腳步聲,急促的,雜亂的,越來越近。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有人喊著“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李寶珠嚇得整個人一縮,鑽進男人懷裡,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男人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臀,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彆怕。”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不會有人看到的。”
外麵的腳步聲終於消失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李寶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在男人懷裡。她的臉還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那裡的溫度,還有一下一下沉穩的心跳。
她忽然想抬頭看看他。
看看這個讓她說“我愛你”的男人長什麼樣。
她剛要動。
“砰。”
教室門忽然被推開了。
李寶珠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狄宴清站在那裡。
他穿著那件她熟悉的深色外套,手裡還提著公文包,像是剛從單位下班過來。他的目光落在她和那個男人身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李寶珠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那是狄宴清。
那她抱著的是誰?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男人。
他也正看著她,嘴角彎著,笑容天真又無辜。
沈寄川。
李寶珠的瞳孔猛地收縮。
“啊!!”
她尖叫著坐起來。
眼前是畫室。
燈光亮著,昏黃的,從頭頂照下來。牆上掛著的那些畫,架子上那些石膏像,角落裡那盆快枯死的綠蘿,都是熟悉的。
她還在畫室裡。
李寶珠大口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好好的,釦子扣得整整齊齊,冇有少,也冇有亂。
沈寄川在旁邊,正擺弄著一個石膏頭像。他聽見動靜,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又轉回去繼續擺弄那個石膏。
李寶珠的腦子還是懵的。
她張了張嘴,聲音又乾又澀:“主任,我我又睡著了。對不起。”
她現在害怕得根本冇有思考能力。剛纔那些畫麵像碎片一樣在腦子裡亂轉,她不敢再看他。
隻是飛快地把桌上的書收起來,抱在懷裡,然後站起來,拔腿就跑。
——
李寶珠跑出畫室,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新鮮空氣灌進肺裡,帶著夜晚的涼意,終於讓她那顆狂跳的心臟慢慢平複下來。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怎麼可以做這種夢呢?”
太丟人了吧。
那些畫麵還在腦子裡轉,遊泳池,階梯教室,沈寄川在水裡抱著她,在課桌上吻她,還有最後狄宴清站在門口的那個眼神。
她打了個哆嗦。
以後還是要跟沈寄川保持距離,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這太嚇人了。
她迷迷糊糊地往校門口走,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走出校門的那一刻,她才忽然發現天已經黑透了。
路燈亮著,街上的人稀稀落落。
對了,狄宴清約了她。
李寶珠心裡一驚,趕緊掏出小靈通。螢幕亮起來,上麵的數字讓她差點叫出聲。
九點。
九點了!
天啊,狄宴清不會生氣吧?
她手忙腳亂地準備撥號,剛按下第一個鍵,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鳴笛聲。
她抬起頭。
校門口的路邊,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
狄宴清靠在車門上正看著她。
李寶珠小跑過去,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一迭聲地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學習忘了時間”
狄宴清開啟車門,“沒關係,我也加了會兒班。”
車子發動。
“餓不餓?”
他問。
李寶珠搖搖頭。
她轉頭看向駕駛座,下意識打了個招呼:“路猙,好久不見。”
司機回過頭,是一張陌生的臉。
李寶珠愣了一下。
狄宴清在旁邊開口:“路猙提乾,調走了。”
李寶珠點點頭,心裡有些感慨。路猙是個人才,她一直知道。早晚會升上去的,隻是冇想到這麼快。
她收回目光,拉過狄宴清的手握住。
“那我們快走吧。”
狄宴清低頭看了她一眼,“等不及了?”
李寶珠嚥了口乾唾沫。
她想,肯定是自己太久冇做了,身體空虛纔會胡思亂想,纔會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
她需要解決一下生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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