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琴聲------------------------------------------“下次”，隔了整整兩個星期。、下課、批作業，日子照舊。隻是每到傍晚，她會不自覺地往傳達室的方向看一眼。老李頭每次看見她，都要喊一嗓子：“於老師，冇你的信！”，加快腳步走了。，她終於等到了。，還是那手漂亮的字。於英拿著信，心跳的厲害，躲到宿舍裡纔敢拆開。“於英：，老地方。。”。於英看了三遍，把信紙貼在心口，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傻笑。，天氣很好。九月的尾巴，太陽不那麼毒了，風裡有了秋天的味道。於英一點半就到了那片稻田，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沉甸甸的稻穗垂著頭，風一吹，沙沙作響。遠處的天很藍，有幾朵雲慢慢飄著。，把帶來的數學書放在膝蓋上——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帶，好像不帶就不完整似的。，林繼業從巷子口拐出來。，走得不快不慢。看見於英已經在了，他加快腳步，走近了，卻又慢下來，在她麵前站定。
“你早來了。”
“剛到。”於英還是撒謊。
林繼業笑了，在她旁邊坐下，把琴盒開啟，拿出小提琴。
“先聽曲子，還是先聽問題？”
於英想了想：“先聽曲子。”
林繼業把琴架到肩上，閉上眼，拉了一個長音。
這一次不是《梁祝》，是一首於英冇聽過的曲子。琴聲很輕，很慢，像秋天午後的風，像稻浪翻湧的聲音，像一個人慢慢走近另一個人心裡的腳步聲。
一曲終了，於英發現自己在流淚。
“這是我自己寫的。”林繼業放下琴，看著她，“還冇寫完，隻寫了一半。”
於英擦掉眼淚：“叫什麼？”
“還冇想好名字。”他頓了頓，“我想叫它《遇見》。”
於英看著他，他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裡很亮，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於英。”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那天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問了嗎？”
於英點點頭。
林繼業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來，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下。
於英嚇了一跳，下意識要站起來，被他按住。
“彆動。”他說，“我這樣才說得出口。”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於英，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風從稻田那邊吹過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他就那樣跪著，舉著小提琴，像舉著一束花。
於英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期待，還有一點點緊張。
她忽然想起那個問題——等於幾？
等於幾不重要。
因為這一刻，她不想算數學題了。
“我願意。”
三個字說出口，林繼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從眼角漾開，漫到嘴角，漫到整張臉。他站起來，一把抱住她。
於英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從來冇被一個男人這樣抱過。他的身上有肥皂的味道，還有陽光曬過的衣服的味道。
隻抱了一下，林繼業就鬆開了，臉紅得像個少年。
“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於英低著頭，不敢看他。
兩人重新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都冇說話，隻聽見風吹稻浪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林繼業開口：“於英，我會對你好的。”
“嗯。”
“我雖然窮，但我有工資，我會攢錢，以後給你買大房子。”
“嗯。”
“我還會拉琴，以後天天拉給你聽。”
“嗯。”
“你隻會嗯嗎？”
於英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林繼業，我也會對你好的。”
林繼業又笑了，這一次，笑出了聲。
他重新拿起小提琴，架到肩上，拉起那首冇寫完的曲子。於英靠在牆根，閉上眼睛聽。琴聲在風裡飄得很遠，飄過金黃的稻田，飄向遠處的山。
太陽慢慢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繼業停下來，看著地上的影子，忽然說：“你看，我們靠在一起了。”
於英低頭看，影子裡的兩個人確實捱得很近，頭碰著頭，像是永遠不會分開。
那一刻，她相信了。
相信愛情，相信永遠，相信這個拉著小提琴的男人，會像他說的那樣，對她好一輩子。
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們站起來往回走。林繼業一直把她送到巷子口。
“下週還來嗎？”他問。
於英點點頭。
林繼業把琴盒開啟，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個蘋果。
“我老家自己種的。”他說，“上次你說甜，我又帶了一個。”
於英接過來，蘋果紅紅的，在暮色裡發著光。
“林繼業。”
“嗯？”
“那個曲子，以後寫完了一定要拉給我聽。”
“好。”
“要第一個拉給我聽。”
“好。”
“隻拉給我一個人聽。”
林繼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認真。
“好。隻拉給你一個人聽。”
於英抱著蘋果，轉身往家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他還站在巷子口，提著琴盒，朝她揮手。
很多年後，於英還會想起這個黃昏。
想起金黃的稻田，想起冇寫完的曲子，想起他說的那句“隻拉給你一個人聽”。
她不知道，後來他的琴，拉給了很多人聽。
而這個黃昏，是唯一一次，隻屬於她一個人的。
於英走進院子，看見母親坐在堂屋裡，煤油燈下做著針線。
“回來了？”
“嗯。”
於英母親抬起頭，看見她手裡的蘋果，又看見她紅著的臉，歎了口氣。
“那孩子今天又來了？”
“媽——”
“行了。”於英母親低下頭，繼續做針線，“你爸說了，你自己拿主意。”
於英愣住。
“真的？”
“你爸說，那孩子眼神正，不像壞人。他家是兄弟姐妹多，但他是老小，以後分家也吃不了虧。”於英母親頓了頓，抬起頭看她，“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於英握緊手裡的蘋果，笑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一片金黃的稻田裡。林繼業拉著小提琴向她走來，琴聲很輕很輕，像風，像雲，像這一生所有的美好。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夢裡她不知道，這一握，就是二十年。
本書源屬於大灰狼獨有公益書源，提供免費閱讀服務，（如需下載請打賞開通VIP，非VIP使用者進行緩存操作會封禁賬號，打賞後可關閉該條資訊），打賞vip現在限時折扣中！明天將會恢複原價！已關閉註冊賬號！目前會不定期刪除普通賬戶，減輕伺服器壓力，釋放效能為vip伺服器提供服務！如需下載緩存和去淨化廣告功能，請在使用者後台頁麵打賞，備註郵箱會自動開通！如果未開通請聯係作者QQ（qq：279437541）有問題可到TG群：https://t.me/dahuilang888 或者發郵件：admin@langge.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