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長輩、傭人,全都順著他的心意,哪怕他偶爾耍小性子、摔東西,也從沒有人會指責他,隻會圍著他哄,生怕他不開心。這種順風順水的成長環境,造就了他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從容大氣,也讓他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觀念:自己的孩子,理應擁有最好的一切,要給他們無盡的寵愛,不能讓他們受半點委屈,不能讓他們有半點不開心,童年就該無憂無慮,不用被任何規矩束縛。
而錢多多的童年,和褚雲清相比,是天壤之別。
她剛出生不久就被意外弄丟,輾轉之後進了城郊的孤兒院,從記事起,身邊就沒有父母的身影,沒有專屬的懷抱,沒有“爸爸媽媽”的稱呼。五歲,本該是別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懷裡撒嬌、耍賴、要糖吃的年紀,她卻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獨立自強。
孤兒院的日子清苦又平淡,物資有限,玩具是共用的舊布偶,飯菜是簡單的家常菜,衣服是好心人捐贈的舊衣物。孩子們要懂得謙讓,要排隊吃飯,要自己穿衣疊被,不能任性,不能哭鬧,不能爭搶東西,因為沒人會無底線地遷就你,更沒人會把你捧在手心裡。她記得清清楚楚,五歲那年,她吃飯時不小心灑了一粒米在桌上,院長奶奶輕聲告訴她“糧食來之不易,不能浪費”,她立刻紅著眼眶把米撿起來吃掉,從那以後,吃飯再也沒有灑過一粒米,也從來不敢多要一口飯菜。
她沒有過專屬的玩具,唯一的布偶還是孤兒院最舊的,掉了一隻耳朵;沒有過想吃就吃的零食,隻有逢年過節才能分到一顆水果糖;更沒有過任性撒潑就能被滿足的經歷,哪怕心裡再想要什麼,也隻會藏在心底,從不敢說出口。從小她就懂得,想要什麼,隻能靠自己爭取,做人要守規矩、懂分寸、知進退,腳踏實地,纔是立身之本。沒有人可以依靠,唯有自己懂事、努力,才能不被嫌棄,才能在孤兒院安穩長大。
這份刻進骨髓的成長經歷,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為她做人的準則,也讓她對兩個五歲的兒子,懷揣著一份嚴苛的溫柔。她比誰都愛一一和二二,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們,可她絕不縱容、不溺愛。她見過被寵壞的孩子蠻橫無理,見過不懂珍惜的人肆意揮霍,更知道社會的殘酷——沒有人會像家人一樣永遠遷就你,沒有真本事、沒有好品行,走到哪裡都站不住腳。
所以,她從孩子懂事起,就教他們自己收拾玩具、自己吃飯穿衣,教他們珍惜糧食、懂禮貌,教他們做錯事要認錯、要承擔責任,教他們不是所有想要的東西都能輕易得到。她想讓兩個兒子,從小就懂珍惜、知進退、守規矩,長大後做正直踏實、有擔當的人,而不是嬌生慣養、眼高手低的紈絝子弟。
平日裡,這些觀念差異隻是小苗頭,直到孩子五歲生日過後的第一個週末,矛盾徹底爆發,起因再小不過,卻牽扯出了兩人所有的積怨與觀念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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