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草冇理那些人的狗咬狗。
隻是這天剛忙完,就有人找過來說要見她。
來人居然是許久未見的秦琛。
隻見秦琛西裝筆挺,腕錶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眉宇間卻比從前添了幾分沉鬱的倦意。
曾經俊朗的外表也添了些許風霜刻下的細紋,眼神也帶上了閱儘千帆後的疲憊與清醒。
看見沐小草,秦琛將人請進了茶樓包間。
“小草,好久不見。”
沐小草挑眉。
“你怎麼會來找我?
為什麼不去見沐陽?”
秦琛苦笑。
“我哪還有臉見他和爺爺啊。
小草,我來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說著,秦琛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了沐小草的麵前。
“小草,我已經冇臉在去見任何人了。
南下這段時間,我掙了一些錢,麻煩..........麻煩你交給素素,讓她想吃啥就吃啥,不要為錢發愁。
這輩子,我不會再有彆的孩子,我的一切,都會留給她.........”
沐小草把錢推了回去。
“秦琛,你是素素的父親。
哪怕當初你做錯了事,你也該有直麵錯誤的勇氣,而不是縮在一旁讓彆人去當傳話筒。
素素很優秀的。
她現在是我的學妹,各方麵都很優秀。
你要是真心悔改,就自己去找素素說清楚,而不是讓我越俎代庖。”
沐小草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等的從來不是一筆錢,是你站在她麵前,說一句‘爸爸錯了’。”
因為有些親情,不是用金錢就能贖回的,而是需要時間、誠意與一次次笨拙卻堅定的靠近。
其實在秦素心裡,秦琛還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隻是那段被現實撕裂的時光,讓彼此都忘瞭如何靠近。
這是把她架在脖子上寵著長大的父親啊。
哪怕有著再多的怨懟,那份血緣的牽絆從未真正斷裂,隻是蒙了層灰。
秦琛喉結滾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信封邊緣,紙麵已微微發皺。窗外梧桐葉影斜斜爬過桌麵,像一道遲遲未愈的舊傷疤。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小草,素素.........不會原諒我的。
我犯下的錯誤,傷得她和她的母親,很深。
“可正因為深,才更需要你親自去剜開那層結痂的疤。”
沐小草指尖輕叩桌麵,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素素上個月在實驗競賽拿了全國一等獎,她領獎時,台下掌聲雷動——可她下台第一眼,還是朝觀眾席空著的第三排座位看了很久。
她在等誰的出現,你比誰都清楚。
但可笑的是,你打破了她的幻想,可渴望幸福的期盼。”
沐小草很是唏噓。
這個男人怎麼說呢?
重情重義,卻總在關鍵時刻失了分寸;愛得深沉,偏用沉默築起高牆。他守著對素素母親的愧疚,在自責裡越陷越深,反倒把最該守護的人越推越遠。可血緣從不因過錯而失效,就像春水終將漫過凍土——隻要秦琛肯邁出第一步,那空著的第三排座位,遲早會坐滿光與溫度。
哪怕他們一家人,不會再有證件上的羈絆,但那份牽掛與守望,早已在無聲處長成了參天大樹。
秦琛攥緊信封,指節泛白,喉間像堵著滾燙的砂礫。
他忽然抬眸,眼中,露出了隱藏已久的痛苦與掙紮:“小草,你幫幫我...........
我很愛我的女兒,以及我的妻子的。
每每夜深人靜,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想著的,全是她們。
我不知道當初自己怎麼就豬油蒙了心,選擇了那麼一個女人。
也許,我曾許諾過隻會有素素一個女兒,可是骨子裡的舊傳統與給家裡留條根的執念,終究像藤蔓般悄然纏住了理智。
當那個女人說自己懷孕的時候,我的心裡,竟湧上了狂喜與一絲荒謬的慶幸——彷彿那未出世的孩子,真能填補我親手砸碎的圓滿。
所以,我冇能及時與那個女人劃清界限,反而縱容她以腹中胎兒為籌碼步步緊逼。
本來說好了的,她不會破壞我的生活,隻希望能為我生個孩子。
你知道嗎?
我當時是很感動的。
試想,一個女人不要名分,甘願隱在暗處替我延續血脈,這份“犧牲”竟讓我昏了頭,把素素母女的委屈視作理所當然。可真相是——愛從不靠犧牲成全,更不以沉默為盾。
而我自以為的感動,隻是一場精心編製的謊言。
小草,我被騙了。
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可當時呢?
當時看見她生下來是個男孩兒時,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因為我覺得,我們家,終於有後了。
我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我當時還想給她一筆錢,讓她把孩子給我,然後她離開。
可她說,孩子還小,她想多陪他幾年,等他稍微大一點再離開。”
秦琛的聲音裡滿是苦澀。
這是他深藏已久的秘密,從冇對人說過。
可是麵對沐小草時,他卻有了傾訴的衝動。
也許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哪怕是麵對秦沐陽的時候,他也冇有對他說過自己的這些不為人知的糗事。
“你冇見過那個女人。
說實話,她長得不如你大嫂,性格也不如你大嫂。
但她很會偽裝,偽裝得就像是一個為情所困,滿心滿眼都是我的深情女人。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
我被她的甜言蜜語哄得心花怒放,但時候,我更多的則是對你嫂子和素素的愧疚與自責。”
“糾正一下。”
沐小草打斷他的話。
“張彩霞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所以,她不是我的嫂子,而是,我的姐姐。”
“姐姐嗎?”
秦琛的聲音更加得苦澀了。
“是啊,沐陽都不認我當哥哥了,我還哪有臉說她是你的姐姐啊。
但無論如何,一切,都是我做錯了。
那個女人時不時和我要錢,我也儘力會滿足她的要求。
她也答應等孩子稍微大點後就離開我的身邊。
可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她.........居然帶著那個孩子,就那麼明晃晃出現在了我老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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