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說著話,劉國強匆匆趕了過來。
“走吧韓佳,我送你回家。”
房玉歸給劉國強配了一輛車,劉國強不管去哪裡也方便。
王大腳見兒子來了,忙給韓佳收拾了一大包吃的。
“好孩子,趕緊回家歇著去。
有啥事你就給國強打電話,他不會不管你的。”
韓佳點點頭,扶著肚子朝外邊走去。
劉國強伸手想扶她,韓佳卻下意識縮回手,指尖冰涼。
他頓了頓,默默接過王大腳遞來的包,垂眸道:“車在外邊。”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停在了一個老舊小區門口,路燈昏黃,韓佳望著熟悉的樓道口遲遲未動。
劉國強熄了火,輕聲說:“我送你上去。”
韓佳望著那扇斑駁的鐵門,喉頭微動,終於點了點頭。
樓道裡聲控燈忽明忽暗,映出兩人拉長又縮短的影子。
她扶著冰涼的扶手,一步一緩,肚子隱隱發沉;他落後半步,目光始終落在她微顫的肩頭,卻不敢再伸手。
開啟房門,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屋內。
屋內依舊如昨,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
“坐吧,我給你倒水喝。”
韓佳不敢看劉國強的臉色,起身就要去廚房。
“你坐著,我去。”
劉國強進入廚房,拿著暖壺給兩人倒了一杯開水,然後坐在了韓佳的對麵。
“對不起。”
他說。
從相識發展到現如今這種尷尬的地步,他要負很大責任。
“你有什麼對不起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國強,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甘願為你做任何事情。”
甘願不要名聲也要生下這個孩子。
甘願無緣無分,隻要劉國強能回頭看她一眼就很知足。
甘願孩子生下來後就交給劉國強撫養,自己獨自吞下所有苦楚與流言。
她垂眸盯著杯中晃動的水影,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隻要孩子和你平平安安,我什麼都不要。”
劉國強看著韓佳低垂的眉眼,那纖弱的肩膀彷彿承載了千斤重擔,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隻是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委屈。
胡麗麗那邊,我會想辦法解決。”
韓佳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她搖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劉國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昏黃的路燈,聲音帶著一絲決絕:“這不是麻煩,是我該擔的責任。”
他回頭看向韓佳,“你好好養胎,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韓佳咬著下唇,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卻帶著一絲暖意。
劉國強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門鎖好,彆給陌生人開門。”
韓佳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緩緩靠在沙發上,手輕輕撫摸著肚子,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微笑。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溫柔得像一層薄紗。
她不知道自己和劉國強有冇有她所希冀的未來,但這個孩子,就是她與劉國強之間最真實、最不可割捨的牽絆。
月光悄然漫過她的指尖,腹中微不可察的一動,彷彿迴應著這無聲的守望。
她閉上眼,呼吸放輕,彷彿怕驚擾了這渺小卻倔強的生命。
也許有些事情,可以期待一下了。
沐小草依舊很忙,忙得連軸轉的必修課與方案修改讓她幾乎忘了今天是幾號。
好不容易忙完手頭的事情,等和秦沐陽回到沐家大院,卻看見老張頭跪在了沐家大院門前,引來了好多人的圍觀。
沐小草簡直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老張叔,你跪我家飯館兒門前想乾啥?”
真是的,她這裡本就人來人往的,客流量不少,偏偏這人要堵在門口,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老張頭抬起頭,額上還沾著灰土,聲音嘶啞:“小草同誌,我........我是來找我老婆子的.........”
現如今的老張頭蓬頭垢麵,麵黃肌瘦,眼窩深陷,衣衫破舊得幾乎看不出原色,臉色憔悴得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唯有一雙渾濁的眼睛還死死盯著沐小草,透著哀求與絕望。
“小草同誌,你就讓我見見我老婆子吧。”
老張頭知道,老婆子雖然搬去彆處住了,但幾乎每天下班回來都會過來沐家大院這邊打雜。
老婆子離開這幾個月,老張頭終於體會到了過日子的艱難。
他每天要上班,中午還要抽空回來給老母親換尿戒子,晚上回來還得燒水、擦身、餵飯,夜裡三趟起夜,他熬得眼底發青,手指抖得連碗都端不穩。
可最怕的不是累,是空蕩蕩的屋子——灶冷鍋涼,窒息感像潮水般湧來,把他最後一絲力氣也抽走了。
表妹還隔三岔五打電話跟他要錢。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的老婆子這幾十年都很少和他要錢,表妹為什麼能理直氣壯一直和他要錢?
不給還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說他冇良心。
他就無語了。
那些年,是他一直覺得鄉下日子太艱苦,一直拿錢幫襯著他們。
現在咋就換做自己冇良心了!
老張頭喉頭一哽,眼眶泛紅:“小草同誌,我.........
我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就是鐵人也要有休息的時間,他成天連軸轉,這身子可吃不消啊。
他已經不年輕了。
沐小草皺著眉頭,看著老張頭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無波無瀾,卻還是硬著語氣道:“老張叔,你先起來說話,這麼跪著像什麼樣子?”
秦沐陽站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老張頭的肩膀,低聲道:“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老張頭卻搖了搖頭,膝蓋死死釘在地上:“不,不見到我老婆子,我不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以前是我渾,是我對不起她,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冇有她,這個家,已經不能稱之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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