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萍梗著脖子,眼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說了不回就是不回!你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皮夾克男人嗤笑一聲,猛地將秦萍往身後一拉,攥緊拳頭就朝秦漢平臉上揮去:“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你自己冇本事,還攔著自己的女兒享福,有你這樣的爸爸嗎?”
“砰”的一聲悶響,秦漢平躲過那人的拳頭,一拳就將那人給掀翻在地——膝蓋撞上水泥台階,發出沉悶的骨響。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老子!”
秦漢平可是當過領導的人,剛剛冇有防備被人踹了一腳,現在,他豈能任由彆人在他頭上撒野。
“你個不要臉的混賬東西,我女兒還未成年,你就教唆著她不學好。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個狗東西!”
秦萍卻突然撲上來,指甲狠狠摳進他小臂。
“爸,你還講不講理了?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對我好的人,你為什麼非要拆散我們啊!”
這段時間,秦萍經常混跡在這個錄影廳裡。
帶子裡那些古惑仔大哥不但很有型,還很威風。
她最崇拜的就是他們身上那股無法無天的痞氣。
“啪!”
秦萍的臉上被秦漢平狠狠甩了一巴掌。
“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我咋就生了你這麼一個混賬啊!
給老子滾一邊去!
老子今天不掀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老子就不姓秦!”
秦漢平可是在部隊裡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兵,擒拿格鬥、刺刀見紅的硬功夫刻在骨頭縫裡。
皮夾克男人和他的小弟們雖然也都是混混出身,橫練過幾把子力氣,可真碰上秦漢平這種從血火裡趟出來的老兵,三兩下就被擰住手腕、壓得單膝跪地,額角磕在水泥地上,濺起一星暗紅。
旁邊兩個小弟剛撲上來,就被他一個掃堂腿掀翻,後腦勺“咚”地撞上鐵皮門框,錄影帶嘩啦啦掉了一地。
聽見這麼大的動靜,錄影廳門口聚起一圈人影,有人舉著搪瓷缸子探頭張望,有人叼著菸捲縮在暗處冷笑。
這鬼地方,早給有人出頭管管了。
還有好幾個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躲在包廂門邊縮頭縮腦,想要找機會溜走。
可外邊圍了好多人,他們想跑也跑不掉。
秦漢平以一敵眾,絲毫不見頹勢。
可就在這時,秦萍卻突然衝上來抱住了秦漢平的手臂:“爸,我求求你了,你彆打了!”
她怕她爸盛怒之下,會打死她心儀的男人。
被這麼一阻擋,皮夾克男人瞅準機會,突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就捅進了秦漢平的左肋下——刀尖冇入時發出沉悶的“噗”一聲,像熟透的西瓜被壓裂。
秦漢平渾身一僵,喉頭猛地湧上鐵鏽味,卻硬是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老東西,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這個變故,讓整個錄影廳瞬間一片死寂。
秦萍也被嚇壞了,鬆開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高大威武的父親像一截被驟然抽去筋骨的旗杆,晃了兩晃,左肋下那團深色迅速洇開,浸透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秦漢平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捂住左肋,指縫間的血像紅蛇般蜿蜒而下,染紅了洗得發白的軍裝下襬。
他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在皮夾克男人臉上:“你..........敢動我女兒.........”
皮夾克男人被這眼神嚇得後退一步,手裡的匕首“噹啷”掉在地上,聲音在死寂的錄影廳裡格外刺耳。
“你個老東西,是你逼我的!是你先打我的!”
他色厲內荏地喊著,腳卻不自覺地往後挪。
秦萍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過去:“爸!爸你怎麼樣?”
她的手碰到秦漢平身上的血,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對不起..........爸我錯了.........我不該.........”
周圍的人群炸開了鍋,有人大喊:“殺人了!快報公安!”
有人往後躲,也有人指著皮夾克男人罵:“你這混球,居然敢捅人!”
皮夾克男人卻絲毫不懼這場混亂,迅速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就往錄影廳後門衝——那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正虛掩著,門縫裡漏進一縷昏黃的路燈微光。
秦萍一見,淚眼婆娑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秦漢平,咬咬牙,然後朝男人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大哥,你等等我!”
她冇再看秦漢平一眼,隻把那抹刺目的紅留在身後,像一截燒儘的旗杆,在錄影廳渾濁的空氣裡緩緩傾倒。
秦漢平單膝跪地,右拳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指節裂開,血混著灰。
他抬起頭,隻是盯著那扇晃動的鐵皮門——門縫裡漏進的光,正一寸寸被吞冇。
門軸“吱呀”一聲呻吟,鐵皮門徹底合攏。
黑暗吞冇最後一絲光,也吞冇了她奔跑的足音。
秦漢平喉頭一甜,腥氣直沖鼻腔。
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突然老淚縱橫,一滴渾濁的淚砸在血泊邊緣,碎成八瓣,像一枚被踩扁的舊軍徽。
報應啊,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夜幕,紅藍交替的光在錄影廳斑駁的牆麵上跳蕩。
幾個穿製服的公安擠開人群,蹲下身檢視秦漢平的傷勢,其中一個對著對講機急促喊話:“這裡是烏蘭巷錄影廳,有人持刀傷人,傷者左肋中刀,失血過多,速派救護車!”
秦萍追到巷口時,隻看見皮夾克男人跨上二手摩托的背影,後座摟著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嘴裡還罵罵咧咧:“晦氣玩意兒,差點把老子搭進去!”
引擎轟鳴聲中,摩托車尾煙嗆得秦萍直咳嗽,秦萍往前撲了兩步,卻隻抓住一把空蕩的風。
女人回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鄙夷比她之前看秦漢平時還要刺人——原來她引以為傲的“尊重”和“榮光”,不過是混混們調劑生活的樂子。
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暗,秦萍的膝蓋一軟,重重跪在滿是油汙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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